韩野从怀里取个东西，丢给桑持玉。

桑持玉握着这小小的雕像，一滴泪从眶坠落，滴雕像的眸。这一瞬，似乎这满目清冷的木雕桑持玉，也在静静地落泪。

“不用谢我，要是我打得过你，你必定走不极乐坊。”韩野翻看那些木雕，“其实我早该知这些木雕是谁，苏狗得那么像你。苏狗是苏如晦的第一个一品傀儡，留在极乐坊里当执事，天天给苏如晦洗袜。那个白痴的东西，上总有你的影。你见过苏狗吗？”

桑持玉回看他，他抱臂倚在影里，着半，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大约之前失血太多，他的脸略有些苍白，邃的廓因为黑暗而有莫名的郁。

“见过。”桑持玉。

他思念他啊。

“陆瞎回来拉着我说什么未婚妻、相好，我就知苏如晦肯定会让你来这里。”韩野倚着门看他，“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谢。”桑持玉低声。

“那看来你更白痴。”韩野嘲笑他，“陆瞎说的那些话不要当真，七八糟，瞎说八。他专司杀伐，不生意。早年黑街遍地是童，杀人犯窃贼王八聚集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事儿发生？每年死在床上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我小时候过一段时间拉尸的活儿，坊里拖来的尸大多惨不忍睹。

桑持玉抬起，他的边环绕着小山一般堆叠的无脸木雕，每一尊皆是那个家伙无声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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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如晦让你来的？”韩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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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持玉望着他沉默，半晌后才回答：“十岁。”

桑持玉细细抚摸雕像的脸庞，心似有苦翻涌，间，涩又苦闷。苏如晦没有说谎，病痛带走他的生命，当他的时间所剩无几，他想要完成他未竟的心愿。而他最后的心愿，就是回到桑持玉的边。

桑持玉抬手接住，一尊黑漆漆的檀木小像暴在光。这尊雕像远没有其他木雕致，木料也糙，雕工稍显稚，纹理不细。可它拥有其他木雕没有的脸庞，桑持玉怔怔看着这座小木雕，那双淡漠的眉目，一如他自己。

“真早，怪不得。”韩野走来，“上回我去顺康坊找苏如晦，他莫名其妙说当初卖黑街密的人或许是他自己。我一开始不信，可是后来我想起这些七八糟的木雕，就改变了主意。苏如晦病中刻的这些木雕都没有脸，但是我记得我刚跟着他事的时候，看到过一尊雕像。那尊雕像，是有脸的。”

廊外响起脚步声，桑持玉没有离开，任由那脚步声近，停在榧木门。

“我猜对了，”韩野没滋没味地笑了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