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开始盼望每日的，目光常常不自觉落在门槛那边。

会是谁？他想，那个人一定很无聊。

拜访他的除了，还有从龙的眷属。他们送来金银丝帛，请他法外开恩。他拒了财礼，着人把行贿者押无间狱，秘宗律打三十大板。这般不讲面，铁面无私到死板的地步，他在朝中越发孤单，上朝皆无人与他同行。

三日后他策行于苍龙大街，一个老人扑倒在他。自此之后，麻烦事不断，朝中弹劾他纵伤人，骄恣跋扈的奏章雪片一般呈于大掌宗面前。他知有人上其手，暗中纠结党羽对付他。这些人并不知，他是大掌宗的刀，是秘宗唯一的孤臣，这些伎俩无法动摇他分毫。只不过小打小闹也十分讨厌，当他从街上过，总有百姓朝他扔，又有小孩儿放爆竹惊他的。大掌宗赐予他的宅邸，大门上被人涂了朱漆。

忽然有一天，这些恼人的扰通通消失。之前闹着要他赔钱的老人，见了他哈腰。他发现路边探探脑，意不轨的人总是望着他后，然后缩了脖，灰溜溜地逃跑。

有人在跟随他，他知。

他目不斜视，也不回。夕西，商铺小贩们匆匆忙忙地收摊，人影散，穿梭如幻影。人们看向他，又神神秘秘地看向他的背后。越靠近城，越僻静。通往城的最后一段路，他了，慢慢地走。晚霞正好，烈如火焰，青石砖上像铺上了一席彩绢。他受到一炽的目光，随着他的后。

他回了，淡漠的目光投向人来人往的街心。

“苏如晦。”他喊了声。

没有人现，夕的人间，有一即将沉睡的安静。

他掉回，继续走。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叠叠，急促如小鼓。他再次回首，街心空，依然没有人，却多了一篮。一篮灿烂的嫣红，在这寂静的街，显一无声的闹。

他立在原地，看了那篮半晌，走过去，提起那小篮。

今天是海棠。

“无聊。”他说。

半个月后，大榜即将在午时张贴于钦天司门外。三月天，时晴时雨。今儿的天穹森森的，像要掉来似的。看着要雨，苏如晦没兴趣去挤人堆，自有人会把消息送到他跟前。况且，他必然是榜首无疑。苏如晦去了武备寺，第一批改良火铳已经制作完成，窠里调灵石粉末，无论是程、速，还是破坏力，皆有极大提升。

他在武备寺检查火铳，写尚待改良的地方。临近饭，工匠都去抢饭吃了，匠作只他一人。锻造炉火焰熊熊，映得他的脸红赤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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