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沐浴。”桑持玉不同意，“换上衣裳再见。”

“如此忘恩负义的邪之辈，腆颜占据公大位。总有一日，我要手刃这黄小儿，为公报仇！”陆瞎恨恨，“公，我这些年一直暗中调查七年前暴黑街地址的叛徒。不，本就不用查，此事只可能是韩野所为。只是恨我老瞎无用，摸寻七年竟然没找到韩野的半分脚，这才让这混账猖狂到今日。”

苏如晦拗不过他，赶慢赶洗完澡，穿好衣裳，到隔的堂舍见客。陆瞎见他就拜，老泪纵横：“公啊……”

他说：“是我。”

陆瞎一愣，“公知？公快快说来，我亲自将此人抓来公面前，枭首谢罪！”

“无妨。”苏如晦笑，“这世上除了最讨厌我的人，没人能一识破我的份。”

桑持玉拨炭火的手略顿了顿。

苏如晦忙扶住他，瘦楞楞颤巍巍的手杆，握在手里枯树似的冷。苏如晦把他拉到圈椅里坐，无奈苦笑，“陆老，我早想说了，你叫公叫得跟唱戏似的。”

陆瞎对苏如晦拱手：“苍天有，令公平安归来。我早说过，公足智多谋，区区秘宗怎能困住公？只是想不到公换了形貌，我老昏，没能第一时间认公，还望公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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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儿，陆老同我相熟得很，跟他不必拘礼。”苏如晦拨了拨，“而且大冷天儿的，让他一个老人家在外等着多不好。”

苏如晦淡淡一笑，角眉梢染着疏淡的笑意。

无聊。他想。

桑持玉安静坐在隔，隔着一层薄薄的木制板，他听得见苏如晦和陆瞎的说话声。

苏如晦：“不必查了，暴黑街地址的人，我知。”

桑持玉却不让阿难去引人，直接阖上了门。苏如晦有些讶然，抬瞧他，只见这厮坐拨炭火，淡声：“没什么不好，让他等。”

“公放心，我老瞎唯您首是瞻。诚然，韩野说得不错，秘宗驱逐民，与我等仇似海。然则若要报仇，也不到他韩野。”陆瞎冷笑，“想当年若非他恩将仇报，倒戈相向，将公卖给秘宗，公何须在秘宗吃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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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如晦叹气，他倒也没吃啥苦。

苏如晦在里听见了，：“劳烦阿难兄弟引他来。”

殿中静谧了一瞬，陆瞎：“哎呀，公，您就别说笑了。这么多年了，您怎么还改不了这胡说八的？”

跑回来，纳罕：“公怎知有人来拜谒？是极乐坊的陆瞎，找苏老板的，要他来说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