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医术又了。

苏如晦觉得他这伤好得不太对劲，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劲。他那时候不学无术，脑里装的净是吃喝玩乐，正经事没地方放，便不再细想。

门外响起喧闹声，苏如晦穿好鹿小靴，一边穿衣裳一边推开门。天光正好，院亮得刺。苏如晦手搭凉棚遮光，远远瞧见周小粟站在对面，西厢房的门，指挥着仆役把后院杂堆回西厢房。桑持玉抱着包袱，沉默地立在门。

“既然你已经休养好了，就快走吧。你以后不许住在这儿了，回你的山去。”周小粟朝桑持玉努努嘴，“快儿，收拾好你的衣裳，赶！”

桑持玉愣了会儿，垂的睫，抱着包袱要走。

“等会！”周小粟夺过他的小包袱，检查里的东西。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事，大半是苏如晦、江雪芽和周小粟送给他的小玩意儿。很难相信桑持玉秘宗，竟无，比苏如晦这个没娘的孩还穷。

周小粟把苏如晦送的三小狗，江雪芽和她送的绒、闹蛾挑来，哼哼：“这些都是我们给你的，你不许带走。你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离开就是什么样。你听好，我们跟你绝了，从今往后不许来找我们玩儿。”

“绝……”桑持玉轻声重复。

“对，绝！”

“周小粟！”苏如晦气得前一黑，撑住廊稳住自己，“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是你发痴！”周小粟叫，“师哥，你看看你自己被他害成什么样儿了！他们都说他是小怪，大龙爹娘全没命了。得亏他有个好师父，是大掌宗，帮他把事儿压去。师父救你那天我全听见了，连大掌宗都说他是怪，要师父让他变成正常人！”

“你——”苏如晦疼，这回他真相信他是被剖过膛了。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一个老嬷嬷过来劝架，“晦公刚醒，快屋歇着吧。粟娘，莫再气你师哥了。那姓桑的小贵人既然是打山上来的，就让他回山上去吧，你们俩莫再置气了。”

周小粟撇嘴，嘟囔：“反正我不和怪住一块儿。”

苏如晦痛得直不起腰，竭力想说什么，老嬷嬷把他抱起来送屋。桑持玉站在木廊，静静看苏如晦消失在门后。他把怀里的小包袱到周小粟手里，什么都不带，两手空空，一白衣。周小粟让仆妇领他回山，仆妇们面面相觑，惧怕的神。她们都害怕桑持玉，听说大龙爷娘死相极为凄惨。

“不用了，我认得路。”桑持玉平静地说。

他孑然一了梨院，走到门略略回过眸，望向苏如晦闭的门窗。他抿了抿，沉默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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