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大龙娘伸了手。

“又活了……又活了……”大龙娘语不成调。

他往尖叫声的地方跑，江雪芽和周小粟在他后追。他跑回之前去过的那人家，翻跃栅栏，转到屋后，只见满地是血，一男一女的尸横陈在地，桑持玉半立在土坑旁，手里拽着一个十四岁男孩的发。男孩半死不活，膛破了个大。桑持玉的经络泛着冰冷的蓝光芒，那光还在缓缓动，仿佛有浩瀚的星海藏匿在他的。

“认得。”桑持玉说。

“啊啊啊啊——”石屋后响起凄厉的尖嘶。

“玉儿……”苏如晦愣愣地喊他。

苏如晦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睛，桑持玉的底卧了一片冰海。

捧着衣裳抬起，正待继续刨土坑，大龙娘忽然对上一双没有绪的双。

桑持玉缓缓回眸，冰蓝的眸望向苏如晦。

苏如晦松了气，还认识人，问题不大。苏如晦慢慢靠近桑持玉，尝试帮他安抚秘术，“玉儿，你听我说，你把他放，我带你回家。来，跟着我吐纳，呼。”

又无可奈何。这孩是世家的娃娃，让旁人知大龙拐了这孩，他们一家必定会被五分尸。

是秘术暴走么？苏如晦快速判断着况。明若无擅治疑难杂症，苏如晦见过不少秘术暴走的患者。秘术暴走者控制不住的秘术，疯癫成，最后往往爆而亡。

她碎碎念叨着，手指摸上桑持玉的衣裳。腻的绸缎，是他们庄稼人一辈都没有穿过的好料。疚落去，贪念在她心滋。改一改，可以给她的孙小衣裳。反正他已经死了，留着这衣裳也没用。大龙娘把桑持玉的衣裳扒来，让他赤着半躺在草席上。

桑持玉好似没听见她的话儿，目光落在大龙娘的心。那是血的源泉，人血气最丰郁的地方。他的视野忽然变得很奇怪，他看见肌肤的经络血行，蛛网一般复杂密集。血的香味引着他，让他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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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拧起眉，说：“我好饿。”

苏如晦心中焦急，轻声唤桑持玉：“玉儿，你还认得我么？”

“孩，我们一家对不起你，你走好。来世再投个好胎，安安稳稳过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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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持玉满脸是鲜红的血，只那一双是妖异的冰蓝。他面无表，望着悚然僵坐的大龙娘。大龙娘捂着嘴，死死掩住中的惊叫，睁睁看着这小孩儿自己坐起来。不可能，他明明死了，上的伤那么重，了那么多血，怎么能活？小孩儿上一亮起萤火似的光，仿佛有许多萤火虫藏在他的肤面，他的肌肤白得不像话，几近透明。

远，苏如晦猛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