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你就告诉我你是降还是不降？”张行认真反问。

“不错。”

“我准备将此间随行财劫掠一空，并让梁郡官吏发宋城军械、财帛、粮草来赎皇后、曹太守，然后待随行內侍、兵四散后，将皇后和诸后、公主，与淮右盟，让他们中人来接收，然后继续护送着南去江都。”张行从容来答。“至于梁郡，多拿几城个缓冲也无妨。”

“这是对的！劫掠求实求名便可，却不必继续留着皇后众矢之的，还能拉扯淮右盟。”张世昭恳切以对，复又追问不及。“可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也来赎我呢？”

“降还是不降？”张行追问不及，顺便提笔在表格上悬停。

徐世英也重新盯住了这位南衙名相。

张世昭沉默许久，缓缓以对：“我终究是当朝相公，死在涣，未尝不可……”

张行叹了气，便要写上“不降”二字。

但很快，坐在榻上的那位张相公便继续说了去：“但若能替我遮掩，更改姓名，则未必杀我于涣……张三郎……我未必不可降于后方，唯独，我只降你，不降黜龙帮，你敢应吗？”

门槛的徐世英已经数不清这是他自己今晚几次变了，也不知该不该足。

倒是张行，沉默片刻后，立即认真以对：“我可以从要杀的俘虏中寻个人假扮你，伪杀你于涣，但你必须要加黜龙帮，个帮众也好，寻常领也罢，都可以……唯独不受你降于我个人。”

“为什么？”张世昭大为不解。“这个黜龙帮不是你事的吗？迟早要扔的。还是说，你大事，连这量都无？又或者是因为他在这里吗？”

说着张世昭指向了门槛的徐世英。

“我厌恶圣人与大魏，却与你无怨无恨，你又准备降，倒是不必避讳。”张行叹了气，倒也诚恳。“张公，我素来知自己是个废，却偏偏存了不该有的志气，想要些大事，既如此，便只有汇集众力才可。”

张世昭冷笑一声：“大理，都是对的。”

“大理当然是对的，我知你看不起黜龙帮的人，觉得他们都是些乌合之众。”张行款款以对。“觉得凡事应该是智者引而导之。但恕我直言，一来智者千虑，犹然有失，而众者集火，亦可成炬，张公今夜不就是败在我们这些乌合之众手上吗？二来，今日乌合之众，若能磨砺，大浪淘沙之后，他日未必不能成真英雄……再说了，规矩就是规矩，我今日是以黜龙帮右翼大龙的份来招降，如何能废公行私呢？这事多了，看起来是占便宜，其实会丢人心的。”

“哈！”张世昭愣了片刻，忽然呼了一气，笑了来。“当日在南衙，他们都说你是小张世昭，我却觉得，你如今隐隐然是个小曹林。”

“难不能兼而有之吗？”徐世英上前一步，乃是终于忍不住嘴。

“张公。”张行看了徐大郎一，提笔认真来问。“你到底降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