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土吗？如何是虾？”

几个妇孺本不知怎么答，小孩也不敢再言语。

倒是小周，依旧从容：“虾必然在淤泥里……鱼虾粘还有一些藻粘太大，容易沾到泥，又没有好的工，本淘不掉，就涮掉沙，连淤泥一起吃，总能有些效力的，所以我刚才说是吃土……这都是灾年的时候，老百姓寻到的充饥法，就记来了……而江都那边其实更多，因为那边田赋更重，而且很多滩涂地都被江东世族占了养鹅、养鹤，鹅跟鹤也喜吃这个，张三哥就是为这事抄了八大家的家，把所有鹅跟鹤都杀了……李四哥，妇孺没本事抓鱼虾的。”

李定沉默半晌，言又止，目光在张行、周行范和那几个妇孺上打转，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又似乎是期待有人驳斥他。

但没人回应，事好像真就是这个事。

“从营中取些军粮来。”李定想了一想，捧着鱼篓低声回朝几名跟来的吏员、军士吩咐。“每人一兜，孩半斗。”

军士得令而去，几名妇孺再也不多余，一起在雨的滩涂地里叩首不止，称恩公，得满都是淤泥和雨。

李定理都不理，小心方鱼篓，逃也似的便往回走。

张行转追上，当场呵斥：“恩公，你满本事，只顾自己成龙成神，却要踩着这些人几辈吃土吗？”

李定脚步加快。

却又被张行追上，一手拽住衣袖，然后回来对那些妇孺来笑：“不要叫他恩公，这是要助关陇人欺压你们，让你们世世代代都只能吃土的贼公！”

李定终于拂袖发力，甩开侧之人，却直接将袖脚撕裂。

而张行握着已经透的袖脚，更是笑声不及：“李贼公，你修为不行啊，这就破防了？思思都比你……这等定力，能什么大事？”

李定终于在雨中回，果然满脸都，却又语气激烈：“你要黜的龙，不只是关陇一条吧？甚至不止江东……河北你……你拿什么基？没有自己的基，简直必败之局。我更不敢跟你去了！”

“废黜人依附，杀龙兴人，就这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慢慢来嘛，一步步。”张行负手立于河滩，坦然以对。“至于说成败，一条命而已，我赌不起吗？倒是你，亲看到这些，还能忍住，委实是关陇大族，定力十足，一心就要成龙成神，芳百世的……”

“不要我。”李定气馁而走。

“我有耐心。”张行看着对方背影，昂然声明。“而且我没有你！我在这里当着贼，开着局面，且待你来！”

“我也还是那句话。”李定几乎已经快步走到辕门，不忘回。“天英雄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太小瞧天英雄了！”

“且行之，且思之，且定之。”张行在雨中幽幽而叹，任由雨将自己打，方才折返。

过了几日，雨后初晴，报捷军报得稳妥，李定在几郡信使和郡卒的护送，逃也似的往东都去了……张行没有去送他，而是令全军休整，在蒲台设立屯，查无主之地，并并准备帮助周边百姓抢收本地庄稼。

这事完后，怕是还要走一遭济，押送军械什么的，所以本不知李定这一走，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就是都使者李定？”

大约是秋收之后不久，熟悉的东都兵堂上，刚刚城就来到此的李定奉上军报，枯坐等待，从上午等到午，也不在意，因为他知，这份军报必然会引起波动，并在东都八贵那里议论，然后午才会给他说法……果然，中午时分，才有人来，而且一门就问李定。

“我就是李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