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北镇已经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白地，那些赌命局留了人的术士，也被付诸一炬。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首级，都留着现代人的发式，他们不是北镇的游客，就是被无心猎杀的借命人。

萧楹说无心狠毒，并没有错。

我轻轻敲着桌面：“无心，我知你就在这堵墙后面。你应该也能觉到我的存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吧？”

怜的声音从人首螺旋的最传了过来：“你真是不死僵的弟？”

“对！”我沉声：“生易，不死难。”

怜回答：“生为敌，死为伴。”

我和怜同时沉默了去。

我说的话，是不死僵与无心之间约定的暗号，只有他们的传人才会知。

只有施展相应的秘术之后，再对上暗号，我们才能确定彼此的份。

良久之后，我先开：“你是怜，还是无心？”

怜幽幽：“江湖上的无心，不死僵的怜。”

无心是女人！这个秘密只有不死僵一个人知。

我站起来对着墙鞠一躬：“不死僵传人李魄，拜见师母！”

王屠夫等人瞪大了睛看向我时，怜的方向却传来一声清冷的笑声：“你叫我师母？不死僵不是从来都没承认过我，还恨不得杀了我吗？”

“对了，他和王家那个狐狸过得还好吧？”

我沉声：“师父从没背叛过师训。”

我把不死僵教我僵尸的事，以及我在王家大院里看到一僵尸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才说：“师父，一直在信守着承诺！”

“哈哈哈……”怜沉默片刻之后忽然一阵狂笑。

她的笑声一开始还带着肆意和张狂，渐渐的却带起了悲意，最后我已经分不清她是哭，是笑。

怜收住了笑声之后，幽幽说：“好一个信守承诺的不死僵，一言九鼎啊！”

“可我不想要他的一言九鼎，一诺千金！”

“他的诺言害了多少人，你知吗？”

“你说话啊！”怜见我没有回答才厉声：“你哑了吗？不死僵没告诉你，他的承诺吗？”

我低声：“师父从没说过！”

九鬼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他们从不轻易在我面前提起自己的过往，偶尔提及也是只言片语。

用他们的话讲，那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你没有必要去背负我们的恩怨，有些事，我们告诉你怎么防备就足够了。

怜沉声：“他不说，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我和不死僵各自的师父，也是一对被师命拆散的怨侣。他们把自己没能结成夫妻的遗憾，放在了我和不死僵的上。希望自己的传人能结为连理。”

“尤其是在我和不死僵意外得到了‘生不死’秘术之后，我们的两个人的师父更是欣喜若狂。”

“他们希望看见我和不死僵成为永世相伴的神仙眷侣，因为，那是他们梦都想实现的愿望。”

“可是这事，简直就是老天戏凡人的手段。你越是希望看到什么结果，事就越是不向你希望的方向发展。”

“不死僵对我，不但没有，相反还有几分厌烦。说什么也不肯和我成亲，哪怕是被他师父打得遍鳞伤，也不肯。”

怜惨笑：“那个时候，我也在问自己，难不死僵就那么看不上我吗？这是为什么？”

“我跟不死僵斗了好多年，我也问了他好多次，他从来没给过我答案。”

“后来，我师伯，也就是不死僵的师父以死相。他才勉勉的了一个古怪的承诺：我不死，她就不娶别的女人！”

“我师伯了解不死僵的，他也不想死徒弟。也就答应了来。”

“我们的师父都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看法，说不定日久了，不死僵就会回心转意。”

“可是，我们谁都没想到，不死僵竟然想要杀我。他第一次偷袭我之后，我师伯就被他气得一病不起，最后恨而终。”

“我师父在我师伯殡那天，布了陷阱准备生擒不死僵给师伯报仇，结果不死僵不但逃过了围堵，还大骂了我师父一顿。说她不守妇，说她丧心病狂，说她害死了师伯……”

“结果，我师父也是一病不起。临死的时候还在问我，她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她害死了师伯？”

“那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就是杀了不死僵给师父报仇。”

“这就是我跟不死僵之间的恩怨。”

无心把话说到这里停了来，可我总觉得她和不死僵之间的恩怨未完。至少，这场恨仇没有她现在说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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