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似温文尔雅的人走到我对面坐了来：“来，先喝茶！”

我似笑非笑的看向对方：“本来是江湖豪客，何必非要附庸风雅呢？”

我拿起一个人骨杯放在对方面前：“这是喝酒用的杯，拿来喝茶，可是用错了地方啊！”

对方愣了几秒之后，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本来是个木匠，装什么书生呢？还品味，格调？那些玩意打祖上十八辈就跟我何木匠挨不上关系。”

何木匠抬就踹了那个纸人一脚：“去！拿酒去。好哥们儿来了，不喝酒算什么事儿？快去！”

纸人不不愿的哼了一声，搬来一个跟他差不多的酒坛，重重放在桌上。

何木匠瞪了那气呼呼的纸人一，单手把酒坛提了起来，给我倒上了一碗酒。

我的目光却一直盯在纸人的上，能动的纸人我不是没见到过，但是我没见过还有表变化的纸人，那个站在茶海后面的纸人分明是在生气，时不时还在背后瞪上何木匠两。

何木匠眯着睛：“那个小王八肯定是在背后瞪我。老弟，别搭理他，喜纸人，一会儿去找街尾画画那娘们儿，让她给你画一个。这村里的纸人都是她画来的。来喝酒！”

何木匠跟我碰了一杯之后，才问：“老弟，你说，我这家怎么样？”

我直言：“东西是好东西，可我不敢往家里。我倒是不介意坐在死人骨上，但是我的那些雇主怕是接受不了这个。”

何木匠非但没生气，还了：“说的也是。我家祖上虽然传了‘人骨木匠’的手艺，但是，我们打来的这家什，还真就没几个人敢买，上回卖一家还是在我爹那辈。到了我这辈，就没开过张。”

何木匠忽然反问：“老弟，你就不问问我这人骨都是哪儿来的么？”

我门的时候，就看那些人骨不是一般东西。

我虽然不会仵作验尸的手段，但是也能看，这些人骨死前都是壮年，其中有些人应该练过武。

尤其是桌上那四个酒杯，分明就是先天手的脑袋。

人骨木匠为了一酒，就掉了四个先天手。仅凭这一，这酒就价值不菲了。

我淡淡说：“我为什么要问？”

人骨木匠再次反问：“你就不怕我这个在世，将来某一天，你的亲戚朋友也会被我成家么？”

我又笑了笑：“有人聘请我杀你么？还是说，你我往日有什么冤仇？既然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替天行？”

我抬手往天上指了指：“这个世上，有人能代表国法，却没有江湖人能代表老天。”

“江湖人所谓的替天行都是为了一个利字，就算那些大侠当时的时候什么都不要，只要他们能赚名声，也一样可以转换成一个利字。”

“真正的大侠，绝不会替天行。而是，应该把作犯科的人抓起来，给官府。让王行天。这才叫替天行。”

“江湖上有人这么么？”

“没利，还去拼命的事，我也过。但是，没利却要去替天行的事，我不会。”

何木匠看了我好一会儿，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这话，江湖人都知，但是敢往说的却没几个。你小，行！”

我也笑：“我本来就是个江湖邪，都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何木匠伸手拍了拍茶海：“人骨木匠除了家，也接别的生意，不过，我不收钱，只收人骨。想要跟我买卖，必须留自己的骨，至于要多少？要哪块儿？得我说了算。”

何木匠的说法，我并不觉得奇怪。

天术士，要的报酬五八门，要雇主鬼魂，要雇主尸都不奇怪，还有只为女雇主手的术士，报酬就是对方本人。

有术士开价，自然就有雇主付账，至于说值不值得，就得看易双方怎么想了？雇主觉得值，易就会成立。

何木匠拍着脯：“老弟，跟我这么对撇，以后，你来找我办事儿，我给你打八折，不，打六折。”

我哈哈笑：“我上可没那么多骨拆给你。不过，你要是找我买卖，佣金我也给你打六折。我不收骨，只收钱。”

“哈哈……”何木匠又是一阵大笑：“不错，我很久没遇上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要不是你得村，我就留你一醉方休。从村里回来，别忘了找我喝酒。”

我又跟何木匠碰了一杯，才站起往外走，等我走到门的时候，何木匠忽然说：“小心街尾那个女人！她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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