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若行真的跑过去检查了陈小宝的尸，见到他真是中咒而死，心才好了不少。

风若行到底还是女孩，有时候也会心。换成其他江湖人，就算陈小宝没有任何动作，也会手杀了对方，为的就是斩草除。

江湖人喜赶尽杀绝，最大原因就是怕仇恨会延续。放走一个小孩，说不定某一天他就会以复仇者的份站在你面前，用你当年的姿势举起屠刀。

风若行走在我后：“李魄，如果陈小宝没死，你会杀他么？”

“我说不会，你信么？”我笑：“我可以搏命江湖，但是对杀一个小孩毫无兴趣，他有本事，就大成人之后再来找我为敌，没有本事，杀不杀他，对我没有意义。”

“对敌人，我不会手。但是，血腥的江湖，也该有一丝温，否则，这个江湖就太冷了。”

“冷狗，你抓，我要从山崖上爬去，你掉去摔成狗饼，我不负责啊！”我对着叶喊了一声，从山上原路爬了去。

老刘不见了，我找了半天，才看见他留的记号：他回尾巷了。

等我赶到尾巷陈家的时候，王屠夫他们都来了，谁也没去打扰老刘。

老刘站在院里的枣树面，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思忖着什么，始终没有挪动过脚步，一直到我来了，才开：“东家，小贝在屋里。求你，帮我一个忙，让她安安心心的陈小贝吧！”

我微微了：“师，带老刘到隔休息休息。冷狗，风若行，我们过去一趟。”

叶总算是不赖在我上了，跟着我走了陈家大门，陈小贝就坐在原先的那间屋里，脸上却多那不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清冷。

陈小贝看我来，微微给我行了一礼：“东家，是他让你们来的么？”

“他觉得，我应该是陈小贝对么？”

我微微沉默之后，才试探着说：“你已经转世了，就应该有新的人生。前生只不过是一场不可追忆的过往。地府的孟婆汤，不就是让人忘记一切重活一世吗？”

陈小贝轻声：“那他为什么可以记住我，我却不能记住他？”

我一气：“老刘没有转世，他死过一回，而今只是借尸还魂的人。在某意义上，他是鬼。活着的鬼。”

陈小贝苦笑：“他是人的时候，就这样心狠。是鬼的时候，心更狠了。”

我张嘴想要替老刘辩解几句，可我却什么都说不来。

风若行：“小贝，有时候忘记也是一保护。老刘，已经老了，而你还是豆蔻年华。”

“你们一生一死，人鬼殊途，行延续前世的缘分，说不定……”

陈小贝再次凄然：“他以前就说过：‘今生负你，来生再还。’他说的来生已经到了，他却要让我忘了他。”

我站起来给叶打了一个，后者微微摇：他不想动手。

我只能走这一步，这个恶人，终究需要有人来当，还是我来吧！

陈小贝见我起，也闭上睛：“动手吧！照顾好他，告诉他，来生我再等他，还在这条巷里。旧巷当中有他的故人。”

我抬起来的手，不知该如何落的时候，叶把我的手给架在了空中：“不忘就不忘吧！秘术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有时候，自己从劫里走来，比任何秘术都有效。”

叶说话之间从上拿一张银行卡：“这里有笔款，你拿着好好生活。这笔钱，我们会从老刘的佣金里扣来，这钱是他给你的，不是我们。”

“你想通了，想要陈小贝，这钱就是老刘给你的补偿。想不通，还想跟老刘厮守一生，十年之后，再来找我们。”

“十年之后，如果老刘还是要这个结果，不你怎么求我们，我都会动手抹掉你的记忆。”

“十年之后，如果你们都放不对方，我们会着老刘金盆洗手，退隐江湖。跟你共渡一世。”

“放心，我们是借命人，寿命对我们来说，不成问题。只要我们不死，就能给老刘借来寿命。”

叶轻轻把银行卡放在桌上时，陈小贝已经泪满面。

我转：“不用说话，也不用谢我们，不要让老刘看破绽，好好坐着。”

我从屋里来对老刘说了一句：“都搞定了。”

老刘的躯微微一震之后，艰难转看了小贝一，小贝果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屋里。

老刘的泪却了来，这对他来说：是最后一次相见。

老刘终于叹一声，迈步走了那条旧巷。

他离开尾巷的一刻，我忽然到老刘的气息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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