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在吗？”

“陛在听，虽编排多日，仍觉不甚满意。”

“烦请通报，辽东有大事发生。。。”

“三位阁老稍等。”

庞来、李华和宋应星三人，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被女官带去觐见。

赵瀚让乐工们退，问：“鞑难还敢主动击？”

庞来说：“是大同军兵了。”

赵瀚皱眉：“不是说粮草不够，暂缓征吗？”

李华说：“海西四反清自立，伪清朝廷怒而征讨。叶赫向大同军求援，辽宁的将领们连夜商讨，卢象升力排众议决定兵。说陛怪罪起来，他一个人扛着。”

赵瀚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海西女真全反了？”

“全反了，”庞来说，“海西四宣布结盟，并请求向我朝称臣，南褚现为海西四盟主。”

赵瀚问：“这个南褚是谁？”

庞来详细说明：“南褚的祖父，是叶赫的最后一位首领金台石。南储的，是黄台吉的妃苏泰，也曾是林丹汗的妃。察哈尔现任首领，就是南褚的亲侄。南褚还是黄台吉的表侄，当年的察哈尔，就是南褚去招降的。黄台吉因此大喜，把自己的妃赏赐改嫁给这位表侄……”

“等等，”赵瀚越听越迷糊，“南褚是黄台吉的表侄，南褚的改嫁给黄台吉，黄台吉又把妃赏赐给南褚为妻？”

“对，”庞来说，“南褚的祖父，也是被黄台吉死的。南褚的叔祖，是投降努尔哈赤之后，被努尔哈赤反悔杀死的。”

这个南褚，还是纳兰德的堂叔。

如果叶赫女真还存在，南褚就是叶赫首领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以理解为，他是叶赫那拉氏的族。

赵瀚说：“海西四，会不会是诈降？”

“应该不会，”庞来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满清，他解释说，“虽然努尔哈赤和黄台吉的母亲，都自叶赫那拉氏，但两族之间有世仇。努尔哈赤在位期间，最危险的局面，就是面对满蒙九联合攻打。而满蒙九兵，正是叶赫为盟主。萨尔浒之战爆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努尔哈赤要攻打叶赫。海西四已灭其三，不能再坐视叶赫被灭。因此萨尔浒之战，大明与叶赫是盟友，可惜大明败得太快太彻底。叶赫的军队走到半路，仗已经打完了。”

叶赫与建州女真的恩怨纠缠，整个过程可以用一个女人串联起来。

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满蒙第一女，叶赫首领之女，小名“东哥”。

海西四当中的哈达，贝勒歹商慕东哥貌，最先向叶赫求婚。叶赫假意答应，要求歹商亲自迎亲，半路设伏将歹商杀死。这是因东哥而死的第一个女真贵族。

满蒙九攻打建州时，叶赫为了拉拢乌拉，将东哥许给乌拉首领的弟弟布占泰。此战，努尔哈赤获胜，东哥的父亲和未婚夫全战死。

东哥的哥哥布扬古继位，提议将东哥嫁给努尔哈赤的儿代善，以此修复两族的关系。东哥不愿嫁给杀父仇人，并扬言：谁杀了努尔哈赤，我就嫁给谁为妻。

布扬古居然真的改变主意，向海西各公开征婚，条件是杀死努尔哈赤。

后来叶赫劫掠哈达，哈达向努尔哈赤求援。叶赫得知消息，大惊失，又许诺将东哥嫁去。哈达贝勒猛骨孛罗大喜，自己的落被劫掠也不追究了，背弃跟努尔哈赤的约定，忙活着张罗婚事把东哥娶过来。

努尔哈赤大怒，兵讨伐哈达，哈达就此灭亡。

辉发，族人多逃往叶赫，因此向努尔哈赤求援。努尔哈赤派兵帮辉发收复村寨，叶赫再次提，将东哥嫁去联姻。辉发闻讯，立即与努尔哈赤断。

努尔哈赤大怒，兵讨伐辉发，辉发就此灭亡。

接着，因为乌拉与建州多次联姻，叶赫再次提要把东哥嫁去。结果差不多，乌拉被灭，叶赫反悔。

直到最后，东哥已经三十二岁了，左挑右选终于嫁往喀尔喀蒙古。努尔哈赤试图兵拦截，大明朝廷则派兵保护，努尔哈赤只得作罢，并扬言：“无论此女聘与何人，寿命不会久，毁国已尽，构衅已尽，死期将至！”

“叶赫老女”的传说，多少带着戏剧彩，反复联姻与背弃盟约，更多也是自落利益考量。

但叶赫与建州女真的恩怨，也在这些事件中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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