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害怕赵瀚误会什么，第二天便去总兵府求见。

他稀里糊涂被带一个院落，却见院里坐满了人。除了赵瀚、庞来、李华等人之外，还有陈茂生、柳如是以及许多名士，甚至还有各地的戏名角。

“虞山先生来得正好，且坐一起议事。”赵瀚微笑。

亲卫搬来凳，钱谦益靠前坐，搞不清楚今天在开什么会。

赵瀚解释：“我规范各地语言，虞山先生有何法可以推行？”

钱谦益回答：“召集学者，修订正韵便可。”

赵瀚摇：“并非正音雅言，而是让士与黔首，各省之间皆可。”

“那不可能！”

钱谦益吓得当即站起来，拱手说：“总镇，如此法，无异于消灭各地俗语，行推广可能会闹大。”

“唉！”

赵瀚一声叹息。

规范各地语言这件事，赵瀚早就在着手了，但越是了解，越是不敢颁布命令。

行把某地语言，作为“普通话”行推广，不但是在消灭各地的方言，而且还要推翻中国上千年的音韵规则。

这是在跟全天的读书人对！

中国古代一直都有“普通话”，即：雅言、正音、官话。

历代正音都是一脉相承的，皆为洛太学的读书音。

洛太学读书音，又称中原雅言。

它并非河南方言，而是一读音规则，通过反切来规范读音。

只要学过这规则，不你来自北京、广州、成都、昆明，不你方言有四声、五声、六声、七声，大家都可以非常畅的行！

这规则，只约束音类，不约束音值。

因此每个地方的读书音，都会有很大，但又是彼此共通的。

这读音规则是两千年来，维系中国统一的重要因素，其伟大作用并不输给文字统一。它可以将各地方言，统筹同一系统，在没有收音机和电视的古代社会，这是最便捷、最有效的注音手段。

赵瀚现在要的，却是去打破它！

说这么多，可能大家不理解，必须讲得更直观一。

现代汉语是二级机构：普通话—方言。

古代属于三级结构：雅言规则—各地读书音—各地方言。

陈茂生突然说：“行推广，也不是不可以，咱们唱戏的不就记住了吗？”

“不错。”在场的戏曲名角纷纷附和。

不分天南地北，全国所有戏曲，念白都是正宗官话。

赵瀚笑问：“如果行推广，该以中原雅言为正音，还是以江左旧语为正音？”

“无所谓。”众人笑。

明代有两本权威著作，一本叫，一本叫。

由于作者不同，偏江淮话，偏中原音。

李华突然说：“便以为准吧，明初在各地屯田，江淮话使用地域更广。”

“真要这么？”钱谦益惊骇不已。

赵瀚说：“我并非要废除雅言，而是以江淮话为准绳，令各地百姓都能语言沟通。”

钱谦益说：“总镇推行三年教育，今后遍地皆为读书人，人人都能通晓读书音，自然人人都能无阻。为何还要行推广江淮话？”

赵瀚解释说：“我打算编一字典，重制切音（拼音）之法。以此让蒙学孩童，两三个月就能自行切音，自己翻着字典学习生字。”

“天哪有这般轻松法门？”钱谦益完全想象不到。

赵瀚笑着说：“不试试怎么晓得？先确定模范音，到底该几个声调？还要不要保留声？”

这个问题，把众人都问愣住了。

钱谦益着说：“七声吧，至于声，自当保留。”

赵瀚揶揄：“崇祯皇帝说话，有没有带着声？”

“没有。”李华、钱谦益同时摇。

“那就保留声。”赵瀚笑着说。

保留声跟皇帝无关，而是除了北方分地区之外，此时全国各地方言都有声。

后世的普通话，是没有声的。

普通话有四个声调，赵瀚今后颁布的“正音”，可能会有七个声调。

赵瀚没法照后世的普通话来推广，因为那玩意儿，除了他之外谁都不会说。

赵瀚问：“谁愿担任‘大同正音’的编撰总裁？”

无人回答。

这玩意儿太扯淡了，大家都没有绪，不敢轻易揽瓷活儿。

柳如是突然举手说：“要不……我来总裁？”

赵瀚微笑看向钱谦益：“虞山先生觉得呢？”

钱谦益知自己跑不掉，哭无泪：“那我便遂自荐吧。”

赵瀚对柳如是解释说：“我并非轻视女，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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