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玉端起，却只抿了一。

梁红玉略窘，“如何敢烦劳？”

沈约淡然，“只要不想害人，用心思本是无伤大雅。这究竟不是个直来直去的世界。”

沈约心，你这里如此，我那个年代也差不多。

再度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梁红玉似在压抑不平之气，“但这世，并非你有功劳，就能得到相应的提升。”

“世忠对当年狄大将军以卑微之、将相的往事很是仰慕。”

对于男人来说，很多事曲就是曲，直就是直，但对于梁红玉而言，曲可直，直若非得已，曲一又有何妨？

沈约“嗯”了声。

梁红玉端着茶碗，微有怅然，半晌方，“世忠寒家，自幼习武，十五就从军，为人虽不拘小节，可很是……耿直……”

梁红玉缓缓，“公和世忠从未见过？”

“妾知世忠的想法，狄青大将军是值得世人尊敬，可这天底，又只有一个狄大将军！世忠在未实现心中夙愿时，并不想别人知他的心愿。”

沈约问，“为什么这么说？”

半晌，梁红玉终，“妾一心思，不想到尽现公前。”她微有落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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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明白这心理，自尊的某些方面，其实是自卑在作祟。

看向沈约，梁红玉苦涩，“沈公心细如发，自然知世忠为什么这般举动？”

梁红玉眸光闪亮，赞：“沈公着实善解人意。”

梁红玉喃喃，“但当年有人说他将来会位至三公，他又极为不满，甚至和那人大打手。”

沈约只是笑笑，“但我想韩世忠这人始终在为理想而努力。”

梁红玉半晌才，“曾经远远见过数面。原来传言不可尽信。”

一碗。

“你当然认得我？”林灵素眯着睛。

梁红玉诧异，“何此言？”

梁红玉沉声，“但公却可说是世忠的知己。”

梁红玉黯然，“若是世忠如公这般想，也不会到如今，仍是个秉义郎。”

沈约静静的倾听。

沈约沉片刻，“我们有时候害怕失败的诸多问题，因此不敢说自己的理想。”

梁红玉继续，“就因为心中不屈之念，世忠逢战极勇，在西北时，经百战，少有败绩。”

她说的传言自然是民间说林灵素嚣张跋扈一事，今日见林灵素居然给她斟茶，倒觉百姓对林灵素非议太过。

他不是泛泛言语，他对韩世忠知的也不多，但他明白，历史河中大厦将倾、众人颤栗的时候，唯独有韩世忠、梁红玉还能金山鏖战，力败金兀术，这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信念在支撑。

林灵素持倒完茶，轻淡，“不烦劳，以后本想要烦劳，只怕也没这个命了。”

因为自卑，才捍卫自己仅存的自尊。

见梁红玉茶碗见底，他就要拎起茶壶斟茶，林灵素突然起拎起茶壶，为梁红玉倒茶。

很多女人比男人更要隐忍。

沈约不置可否。

梁红玉不想沈约居然听她叙说，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