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粮绅，任何时候都不缺，就算是缺，那也是相对丰年而已。

“舅舅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小心便是，但陕西民势日炽，你们的商队怕也要小心一些。”冯紫英只能提醒一句。

“榆林镇那边也缺粮？”冯紫英又忍不住皱起眉。

“小舅你还有生意走陕西那边？”冯紫英皱起眉，陕西局面不好他当然知，但段家都还有生意走那边，就有些要钱不要命的觉了。

“呵呵，生意难就因为世不靖就不了？”段德辉笑了起来，八字胡一翘一翘，脸上的悍之外，“你小舅一家几十号人呢，你还有两个表弟尚未娶亲，三个妹妹尚未嫁，这不要银？”

段德辉在自己外甥面前倒是没有什么遮掩，这些生意消息对外界是法不传六耳的绝密，但是对冯紫英来说却没有多大意义。

“舅舅不是那等囤积居奇的派，提前囤粮那也都是托你的福，提早了准备，但和葭州、米脂、绥德、青涧、延川几个州县的一些合作粮商都早有约定，所以这粮还得要送去，否则日后怎么生意？”段德辉觉到自己外甥的不太满意，笑着解释：“而且舅舅选择合作的粮商都算是相对规矩的，但要说不让他们涨价赚银，那肯定也不可能，我们就挣我们自己这份儿就行了。”

冯紫英也不好多说。

而且全靠从前年开始冯唐和冯紫英都提醒段家要尽早开始屯粮，段德光和段德辉兄弟俩就提前收储，并且从各地源源不断调粮来，起码比山西各地其他粮商早了接近一年，这利可想而知。

没准儿他们就盼着歉收，才能大捞一笔。

“嗯，这一我们也都知晓了，就在碛渡接，不再过河往那边走了。”段德辉还是很谨慎，“不过碛渡那边据说现在也有军了，所以我都还有些担心。”

原来只是在本地小打小闹，老爹当榆林总兵之后，段家粮生意开始延续到榆林那边，看样老爹走了，这条人脉段家并未断。

另外段德辉自家开设有一家车场，主要就是车车，质量过，信誉卓着，这也是一个久营生，整个大同及其周边的生意不说垄断，但是也占有相当份额。

另外就是粮生意了。

“呵呵，现在这形，哪里不缺？山西也一样缺粮啊，粮价比去年翻了一倍有多，比前年涨了两倍多，家家都在囤粮，要说不缺，那也不缺，陕西那边那么缺，你看看那些粮绅大们，哪家粮仓粮库里边会少了粮？多则少则数百石，多则上千石甚至上万石，……”

段家在大同有三大场之一——段氏场，规模位居整个山西之首，每年除了供应大同镇军，还要供应山西镇的军，民间挽、驮那就更不用说了，虽说这是整个段家的资产，但是段德辉作为四个嫡也有一成份。

小的时候，也是这个小舅舅经常来家里，给冯紫英带些礼，甚至有一匹小专门作为冯紫英八岁生日礼送给了冯紫英，让那个时候的冯紫英乐疯了，至今都记忆犹新。

冯紫英知这粮生意是三舅舅和小舅舅两家合的，还是自己老爹在榆林镇当总兵之后才开始着手扩大的。

这才是正常形。

“吴堡也有军了？”冯紫英一惊，他原本打算是从西渡渡河，但是那里太靠北了，过河就到府谷，那里属于榆林镇防区，安全倒是安全了，但是很难了解到延安府的况，所以他也是打算从碛渡渡河到吴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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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粮要看哪里缺，寻常百姓穷人永远都缺。

冯紫英啼笑皆非，段家难还缺这儿银？

“陕北粮价暴涨，没理由不这个生意，榆林镇军中现在粮也很缺，但还过得去，但是地方上就相当吃了，现在从朔州过去，一过黄河，粮价至少翻一倍以上，而且还得要老关系才有，那边得，我们也不能随便断了这层关系，否则明后年丰年时节，这生意就不好了。”

碛渡不是山陕黄河上的主要渡，但是位置却很好，位于陕西临县和陕西吴堡之间，选择这里主要是过河就是吴堡县城。

段德辉的话让冯紫英也是无言以对。

低买卖本来就是生意的法则，舅舅他们提早囤了粮，现在粮价起来了，陕西那边最缺粮，粮价涨得最，而他之前又和人家有约定，自然要履约，这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