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申望津就时间来，带着庄依波坐上了飞往桐城的飞机。

来到敦之后，她整个人都活泼了很多，可是从昨天开始，她整个人却又沉默了来，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静静地待着，不知在想什么。

正是夜晚，飞机上大多数人都睡着，很安静。申望津让空乘帮她调低座位铺好了床，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则坐在旁边看着文件资料。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放手里的平板，转看她一时，却见她安静躺在那里，一双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却是明亮的，也不知已经盯着他看了多久。

申望津心念控制不住地一动，随后才伸手来握住了她放在被外的那只手，“睡不着？”

庄依波沉默无声了很久，才终于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虽然我一直很怕我妈妈，但是，我曾经也很她。”

申望津静静地看着她，倾听着，没有说话打扰。

“因为我觉得妈妈对我所有的严厉，都是为了我好，她要我练琴、练舞，学这个学那个，都是为了培养我成才，是我得不够好，没有达到妈妈的要求，所以才会换来妈妈的严厉对待……于是我只能不断要求自己好一，更好一……可是不我得有多好，妈妈好像还是那个样……我常常看见别的同学的妈妈对她们关怀备至，跟她们说说笑笑，我也很希望我跟她的关系可以那样亲密，于是我尝试接近她，可是每次都被她不耐烦地推开……后来我想，是因为我害死了吧，我害得她失去了唯一喜的女儿，所以她不得不将我像那样培养，可是又实在是对我喜不起来，所以才会这样……所以我只能更努力，努力到能到的一切，将我害他们失去的那个女儿还给他们……”

说到这里，庄依波停顿了许久，将脸埋枕片刻，才又缓缓开了：“可是后来我才知，原来……不是我害死的……”

闻言，申望津目光微微一凝。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即便是当初跟庄家断绝关系，她也不过是跟他说了一句“我没有爸爸妈妈了”，申望津从来不知，这中间还有这些原因。

“是因为爸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妈妈跟他吵架，所以才发生的车祸……可是他们却选择将责任推到我上……是啊，怪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儿，比自责应该好承受多了……就这么怪着怪着，他们大概就都当了真，这件事也就成了吊在我前的胡萝卜，我只能看着这跟胡萝卜转圈，一直转圈……”

“我恨过他们的，我真的恨过……带我来到这世上，难就是为了利用我吗……”庄依波说，“什么生育之恩，什么养育之恩，都抵不过他们对我的欺骗和折磨……所以我决定，将他们当陌生人，再不跟他们扯上一丝关系……”

“可是原来，我还是没有完全放……”她低低地开，“所以爸爸给我打针的时候，我会那么绝望，所以妈妈要去世，我还是会觉得伤心……”

她再度偏转了，将脸埋了他的掌间。

申望津却控制不住地僵了。

她承受了多少，他其实一直都知，可也仅仅是知。

可是她亲说来之后，那觉，仿佛贯穿了他的。

原来，他曾经加诸于她的，竟是这般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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