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有知觉的时候，庄依波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她缓缓睁开睛，病房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而门外，正隐隐传来千星说话的声音，只是很低，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庄依波安静地躺着，没有发声音，甚至连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白的房。

千星推门而的时候，一看见她睁开的睛，连忙走上前来，伸手来握住她，“依波，你醒了？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一会儿，庄依波才终于动了动，视线落到她脸上，缓缓摇了摇，“我没事。”

千星看着她，却瞬间就控制不住地红了眶。她在床边坐了来，着庄依波的手，看着她，低低开：“你没事？你怎么可能会没事？我才离开那么一会儿，你就从楼梯上摔了来……你这个样，怎么可能没事？依波，到底有什么事，是你不能跟我说的？”

听完千星的话，庄依波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轻笑了一声，转看向她，：“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我终于知了——原来真的有爸爸妈妈，是不自己的孩的……”

听到这句话，千星一怔，庄依波角却已经有泪控制不住地落来。

千星连忙伸手去，指尖碰到她泪的瞬间，自己却也控制不住地掉泪来。

“从小我就知，是我的任和不听话害死了我的，所以每次，妈妈一搬来，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会听……因为那是我欠他们的……我害死了他们心目中最乖巧、最听话的女儿，我就得还他们一个……可是到今天，我突然在想，如果还活着，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那如果是这样，我宁愿真的是我害死了她……”

千星怔忡着，恍惚着，明明庄依波什么事也没有说，她却仿佛还是知了什么一般，忍不住伸手来抱住了她。

庄依波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埋靠在千星怀中，只有泪控制不住地落，绪却始终平静。

千星静静抱了她片刻，才终于开：“依波，你离开桐城吧，跟我去淮市，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都好……去你想去的地方，去过你想过的日……”

听到千星的话，庄依波却忽然顿住了。

“去你想的事，回真正的你自己……”千星轻轻过她脸上的泪痕，才又继续开：“不要再受困于那些人了，庄家也好，你爸爸妈妈也好，你再也不需要为他们而活了……你可以有自己的人生了，你可以纵恣意地为自己活一场了……”

见着庄依波渐渐凝滞的目光，千星连忙再度开：“我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我们慢慢来，一步步来，我陪着你，好不好？”

许久，庄依波才终于低低开：“我可以吗？”

“可以，你当然可以！”千星捧着她的脸，，“只要你想，你什么都可以！”

“那……他呢？”她看着千星，视线中终于现了一丝探询，“他是不是，真的事了？”

千星闻言，顿了顿，才如实开：“我也想知他究竟是死是活，我请了人去打听，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依波，你不需要再考虑他！只要你不再受庄家束缚，他就完全不可能再掌控你的人生——更何况，他本就凶多吉少……”

庄依波听完，目光再度恢复沉静。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又低笑了一声，：“是……是……”

她这样说着，泪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

“依波……”千星低低喊了她一声。

“我没事。”她说，“我不是在为他难过……我只是觉得，有些荒谬……有些讽刺……毕竟，连爸爸妈妈都不我……可是好像……在你之外，也有人对我好过……只是，只是……”

她没有“只是”去，千星也没有追问什么。

她只是伸手来，重新地抱住了庄依波。

事实上，庄依波已经有些语无次了，可是千星却知她在说什么。

她只是不愿意去探究，却追寻她话中的那些逻辑。

因为那不是真正的逻辑。

那只是混……是她被期禁锢了心之后的混。

她知庄依波会清醒过来。

她一定会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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