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民心可用，顺势而为，有悲苦的人就安抚他们，有血的人就激励他们，果然短短时间里建起好大势力。”

“可后来我是为什么会败呢？”

石宝说不成话，他今天已经好几次无法回答了。

当年他们在睦州行事何等隐蔽，那时候，睦州有反心的人已经到都是，实在想破脑也想不明白，皇帝怎么就指挥的那么准，让一群官突袭方家。

这个困扰多年的问题重新被提起，石宝忍不住念叨：“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方腊继续说：“那一败，我苦心拉拢的好兄弟们死伤惨重，神箭庞万，宝光和尚邓元觉，术士郑君，司行方老弟，包乙包兄，都陆续死在围剿之中，我侄儿方杰勇冠群，连番突围，重伤之后被陈希真所杀。”

“我被王老志的火龙灶鼎大法重创，我儿方天定，最后假冒成我，引开追兵，被他们练成飞灰。”

随着字字句句传耳中，石宝不禁回想起当初一幕幕血涂抹的景，等到方腊逃到青州的时候，边已经只剩石宝、王寅和厉天闰三个人，三人也都是重伤在。

“我想了两年，才想到一个关键。当年我们商量着举事，我曾经提一条计谋，等到举起反旗之后，可以在各地派人放火，烧掉那些老百姓的屋，他们不得不跟我们一起行动。”

“附近六州本来就盛产木材，到时候几百万人，都不得不成为我们的羽翼，追随我们行动。”

方腊说到这里，闭目叹，“就在我提这条毒计当天晚上，官破门，我方家世代累积的家业，先付之一炬。”

石宝倒退了一步，骨悚然。

“世间真的有神啊！那就是天，是因果，如果只是小善小恶，个人作为，或许可以逃过神的目光，但越是大事的，越逃不过这因果。”

“大儒文豪，所行不端，必被后世万人所指。王朝君主，昏聩无能，纵然再大疆域，也将迎来崩毁。”

方腊中有清亮得让人无所遁形的神采，看着石宝，缓缓说，“天义军领，那是多大的事！你若用毒计候着那些义军领，日后也必被歹毒之人所噬。你是我的兄弟，我不会让你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石宝的野心，被莫名的慌张所扰，但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咽了唾沫，便勉镇定来，还有些不甘的问：“若是这样说，那我们经营青州还有什么用？”

他愤愤，“等梁山的人大摇大摆到我们面前，在千佛窟叫我们一起去会面，我们就什么都不吗？”

“当然不是！”

方腊平和而果决的说，“现在的我，不用毒计，不害无辜，问心无愧，现在的我，功法大成，宝日月运化无穷，现在我青州势力再兴，皇帝还是残暴，世间反心又起。”

他声音放得很慢很慢，字字都清晰得让人不敢或忘，“神，这回也不会来阻碍我！”

山峰周围，云海翻涌。

天上朦朦胧胧的太，变得格外的清晰，云层裂开一线。

有最烈、最明亮的光，落在山峰之上，照在方腊上，那件简朴破损的白袍，再也看不任何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