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这么多年，他每每只要一闭上，就还能看见那天的雨，冰冷的雨，打在他的脸上，全经脉寸断，双手被废……几乎已经觉不到疼痛。

他说过，他会用十倍，百倍的方法，还给唐惊风。要怪，就怪唐惊风自己，把一个还没死透的人，丢在了那样一座谷里。

就像当年，那些人让他有机会再回转世，这将会成为他们，最后悔的事。

……

天亮以后，柳衣衣朦朦胧胧醒来，梦里面全是和在一起的画面，她还以为只是梦一场，可醒来看见就坐在床边，终于相信这一切不是梦，真的回来了，只是不知为何要叫绛仙这个名字，或许就和她叫柳拂衣一样吧。

另一边，任平生从今上午就板着张脸，好像人借了他米，却还了他糠一样，公孙无忌也颇是惭愧地站在一边，原来说好的三枚鸿蒙灵玉，现在却变成了三百粒大小不一的碎玉。

这一捧碎玉，重量是比三枚鸿蒙灵玉重，但是能与三枚完整的鸿蒙灵玉相提并论吗？倒也不是胤朝赖账不给，而是如今莫说胤朝，便是整个空桑，也给他找不三枚完整的鸿蒙灵玉来。

这回任平生终于想起了，昨天和寒千千千比剑时，对方突然冷笑一声说：“那你可能拿不到了”，当时他还以为是寒千千千自信能赢，现在看来，寒千千千当时就知胤朝本拿不三枚鸿蒙灵玉来。

胤朝确实拿不来，当初给任平生许这么一个厚利，也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却拿不来，那又能怎样？拿这三百粒碎玉能抵过去吗？当然抵不过，那只好先欠着，这三百粒碎玉只算是利息，往后每年都要给一百粒碎玉为利息，直到把三枚鸿蒙灵玉还清为止，不过这三百粒碎玉的品质却是极佳，比一般的都好，远非当初他在七幽宗时的那些能比。

离开皇后，这一路上柳衣衣还在拨着她的小算盘：“明明说好三枚鸿蒙灵玉却又不给，三百粒碎玉，往后每年一百……”末了抬起来，又问：“师尊，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叫无本买卖啊？”

任平生愣了一，向她看去，心想“无本买卖”这词儿她又是哪里学来的，无本买卖指的是那些偷盗行径，柳衣衣看师父这么奇怪打量着自己，知晓自己又用错词了，脸上一红：“那，那是什么啊……”

“是赔本买卖！”任平生没好气。

“啊？”

柳衣衣愣了一：“我们赔什么了啊……”任平生回过来，往她鼻上轻轻了一：“差把你给赔去。”

柳衣衣吐一笑，又缠着旁边的手臂，而绛仙在旁看着不语，她之前以为师祖是个比较冷傲的人，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再说这次空桑论剑，任平生大败众人，尤其是最后灭杀九重楼的御剑老、夺命楼主，就连紫龙尊者也死在了他徒弟手，这回算是名扬天了，要论声名大振的话，已然和常君那等大圣不相上。

路上的时候，任平生问他的徒弟叶轻雪，绛仙说她尚有一缕命魂得保，但还无法复活。

任平生听完，有些说不的哀伤，但如今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此事也只能暂时瞒着衣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