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庙村。

寿抱了一床被到屋里，向明月：“我特意到隔那人家买来的，刚洗好晒过的。”

“谢二哥。”

明月正拿着一个木碗在捣药，她这些年对草药略有研究，打算多备些伤药路上给大家用。

寿放被，：“你早些睡，安心歇一晚，我们几个就在隔。”

“好。”

寿转要走，走到门边却又停来，想了想，回过问：“你觉得李瑕那人怎么样？”

明月放舂钵，左手轻轻拨动着右手手腕的银链，轻声细语地说：“才认识不久，他已经救我们两次了，是很厉害的人。”

“是啊。”寿，“对了，你一直蒙着脸，他见过你的模样吗？你觉得他……”

明月听了，微微一愣，接着，似有些恼了起来。

“二哥要是想收买人心，自去与人家开诚布公谈，国破家亡到现在，现在是想把我也当件不成？”

她说完，柳眉微蹙，偏过去。

这脾气来得莫明其妙的。

寿也不知她为何忽然恼了，只好赔笑着，：“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若是不喜……”

“那就是不喜，二哥不必问了。”

寿无奈，：“你从小就这样，平时半脾气都无，一辈的小脾气都使在你二哥上。”

“二哥若把我当件，往后我也没小脾气使给你。”

明月这句话却已不是在撞，声音低落来。

“好了好了，别气了，不过是问一句，你不喜就算了。我沦落到再坏的地步，也不会把你胡许人。”

明月想了想，收了些小脾气，缓缓说：“二哥若真心想招揽人家，摆明了态度去说，大理复国的希望有几成、成了之后能给人家什么。你素来是君，君至诚，便是亡了国，也不该坠了家的风范才是。”

她这声音清清冷冷的，却也让寿思絮清明了一些。

“好。”寿：“这样，我们明白早发，最好赶在聂仲由之前见到李瑕，我与他谈一谈，开诚布公、君至诚，行吧？”

“嗯。”

寿走到外堂，叹了气。

白苍山上前，轻声问：“少主？”

“算了，她不喜。”

“这……不应该啊……”

“谁知她在想什么，一天到晚闷着。”

寿说着，与三个家臣拿茅草铺了地铺。

这租借的民宅哪有那么多房间与被褥，他又怕离得远了妹妹不安全，也就只能这般对付着歇一歇。

……

那边屋，明月独自坐了一会，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就恼了。

她闷闷不乐地伸手去解了面巾，忽又想到李瑕已经两天没说那个故事了……

~~

次日，寿早早起来，他要抢在聂仲由之前与李瑕谈一谈。

他们约好午时在一个叫顾桥的地方碰，寿提早半个多时辰就赶到了。

他算过，桂集镇离顾桥最近，李瑕会比聂仲由早到。

然而，盼来盼去，林、刘金锁等八个人到了，却没见到李瑕与聂仲由。

“他们人呢？”

“哥哥与李兄弟在后面聊着呢！”刘金锁大声。

……

李瑕走在小河边，捡起一块小石打了个漂。

“你若问我的意思，这才走了一半路程我们就伤亡过半，转回去是最好的。”

“事没办完，不能回去。”

“太危险了。”

聂仲由语气定，：“不多危险也得继续走。”

李瑕：“我都不知这次去开封要办什么事。”

聂仲由停脚步，看向李瑕，问：“陆凤台、寿都想招揽你，你是怎么想的？”

“太小了。大理国太小，陆凤台的官也太小。”

“这一路上你为什么不逃？”

“我父亲在你手上。”

“不在，你父亲失踪了。”

“哦。”李瑕沉默了一会，想了想，问：“他怎么失踪的？”

“李家失火了，别的我不知。”

“哦。”

“你不必遮掩，我无意你父得罪了谁。”聂仲由：“我只问你，为什么不逃？”

遮掩？

李瑕瞥了聂仲由一，神颇为复杂，又有些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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