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又要我。”

“……”

半个月后，李昭成便一直在关注着朝中换相一事。

他本以为如孙德彧所预料的，严云云不太可能中枢。

但结果来，却是史俊、李冶任相；韩祈安任了两浙安抚制置使一职，前往临安。

其余的，如聂仲由镇两广、刘金锁镇福建之类的消息，李昭成顾不得听，因为，严云云真就了中枢。

他着实惊讶。

此事，史俊作为他岳丈也一个字都没曾与他事先提过，只在结果来之后笑呵呵解释了一句。

“你也不看我与李公多大年岁了，再不任相，岂还有机会？”

李昭成听后哑然失笑。

他心想：“也好，父亲到了江南，还能与韩相公小酌一番……”

不论如何，随着韩承绪、杨果致仕，这新王朝又了新的时代。

数日之后。

李瑕亲自送杨果离开安。

行到灞桥，杨果：“陛请回吧，老臣终得归乡了。”

“韩老要致仕时偏要送朕到洛。杨老致仕，朕无论如何也要送远些，且在路上多听听杨老的教诲。”

杨果愿意与李瑕多聊些，笑呵呵：“这次换相，老臣才发现，朝堂上英杰还是很多的。南方与北方还有许多名臣盼着得到陛信任后能任一任宰相，老臣该早些把位置让来。”

“杨老到归乡了，还想着帮别人说好话。”李瑕：“这数百年天，缺的不是英杰名臣……是明君。朕常怕自己当不好这个明君。”

“陛有敬畏便好，老臣与郝经虽总说宋室错，然平心而论，赵匡胤有敬畏，其得天时权柄不重，故而不敢以兵威施远掠；威望不隆，故而不敢以刀斧杀功勋；学术不，故而不敢以智慧轻儒生；恩泽不洽，故而不敢以苛法督吏民，遂平五之祸。陛英资盖世，驱虏、复中原而后取天，兼继唐之正统，无可诋毁，唯不可失了敬畏。往后老臣等人不在君侧，请陛行事多加思量，以谨慎待此得来不易之太平。僻如，迁都之事，北平路远，钱粮转运不便，老臣虽是北人也请陛三思。”

“杨老临别之言恳切，朕必铭记于心。”李瑕：“凡事谋定而后动。”

杨果上了船，回过，又向李瑕行了一礼。

“陛请勿再送了，老臣这便告别了。”

“朕北巡之际，到祈州探望杨老。”

“那老臣在家中恭候圣驾。”

“……”

小船沿灞而，行渭。

关中虽未大兴土木建造阙，利河渠却是修过，十分便捷。

夜时，杨果在船回望，已望不见安。

“一杯聊为送征鞍，落叶满安。”

他喃喃着与李瑕初见时写的词句，心忽生慨。

谁曾想这一世人，少年时还与元好问同是金国士，听其填词，“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到年老时，却已是开国功臣，听一句“数风人，还看今朝”。

六十余年天兴亡，俱是战不休，白骨遗野，苍生何其悲苦？

以往忙得没工夫想这些。如今忽然闲来了，杨果不免有了万千思绪，于是老泪纵横。

这本该是富贵好还乡的一夜，老者却在船舱中无法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