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安静了片刻。

因始终想着贾文备之事，张弘范用过饭，便提了壶酒往南府而去。

“表兄认了？”

“好茶。”

“未必，打仗看的还是战力、地势、士气、粮草等等，蒙古骑兵也可绕到唐军后方偷袭，这平原地势。抢他们的火炮不是难事。”

就算要攻，也该先攻打南面的顺平、唐县。

“放心。”张弘范笑：“没有误会……”

“靖节在十一月初八傍晚，离开过保州城，往唐河大营去过一次。”

靖节神态坦然，笑：“都元帅来了，我正好与仲武推测一番局势。”

不安让张弘范也有些期待李瑕早同意和谈。

才到前院，却见敬铉正站在院中。

靖节正安静地坐在那品茶，转见张弘范来了，举起茶杯，笑：“青凤鸣，天目山名茶，你带回来的？”

起初他以为那力量来自张弘，但渐渐地，他意识到其实是来自张文静。

“天黑之前，携保州城投降吧。”

事，往后人家只会说，蒙古攻来是这般，新唐攻来又是这般，河朔豪杰都是懦夫，一次次降得，连尊严都不要了。”

“我记得小时候你说过，恨你父祖为金国殉节。”张弘范：“你说，男儿大丈夫当像我爹，保全家族。你这句话我记得很。”

“都元帅放心。姑父与家中众人还在燕京，为保他们命，我们不会投降李瑕。”靖节摊了摊手，愈发坦诚，：“若有见不得人之事，我们也不会大摇大摆在这偏厅谈话。”

因此贾家宅院的布局完全就是书香门第的样，本不像是个武将所住。

张弘范倏然起，一把拎起靖节的衣领，：“休想骗我，我看你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想卖了我张家。”

“九郎啊。”靖节：“你很。但你把这个家里别的人看得太低了，你觉得你父亲，你二哥、五哥、六哥，还有大儿，你觉得他们都是废，只有你一人聪明，是吗？”

张弘范从小就是常来的，问了贾文备在哪，也不让仆役去打招呼，登堂室，径直往偏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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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的天黑得很早。

“禀阿郎，是小人。”

“敬公放心。”张弘范：“我所所为，皆是为救家业。”

“是，九郎从小就是最聪明的，武艺，诗词写得好，事更是有章法，比我们都。”

“……”

到了厅门前，看门边站着个小厮，他眯望了一，却是从后方绕到偏厅旁的小园中。

敬铉于是让开。

“喏。”

厅响起一个仆役的声音，：“小人想问问是否要给九郎看茶……咦，九郎不在？小人方才分明看到他过来了。”

“说是给宗王送冬衣。”

张弘范这才不慌不忙地绕到正门前，笑：“有些年没来大哥家，一时竟迷了路。”

张家与贾家亲如一家，营建这保州城之时，两家的宅就是建在一起，因贾家在南，便称为南府。

有这么一位张家女儿在大唐为贵妃，张家就一定有人首鼠两端，不

“那老夫便不多说了，去吧。”

“什么？”

张弘范连忙执弟之礼，因敬铉也曾教过他读书。

“可惜啊，贺兰山之败后，蒙古骑兵可还有这般气势？一旦唐军攻，我怕的是兀古带命骑兵烧了保州城之粮，携众退往燕京。”

“与我推测的一样。”张弘范：“英雄所见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