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着薄薄的巾吻过那沉寂的天周遭的伤痕，又一遍遍地细腻地啄着、吻着、厮磨着他柔微凉的，用我的度去濡染他心的绝望和冰冷。

他慢慢地：阿缪，我同你说过，我本姓杨其实我生在一个特殊的家里。

母亲、妹妹，她们的牺牲究竟换取了什么？而向我和我的亲人输了这一切要我们牺牲自我的理念的神明们，他们又曾为这世间安宁付过什么？

他直视我，琥珀的瞳孔通透醉人。

我家族中的女都有着各自既定的命运。人人都，为守护天苍生、求得正常驻，就需得杨家的女费一生来守山，直至最后搭上自己的命。而只是为了所谓命运，我已经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妹妹。

我被他毫无预兆的表白猝然击中，被灯烛映亮的脸颊又腾起两团意，账册上的数字也再不到里。而他枕在我膝上，陷回忆之中的神忽而变得遥远。

我伸手轻轻上他冰凉的面颊，不发一语。

他说：正因如此，初见那日得知你姓杨，我担忧过后又庆幸。一为庆幸你不是我的血亲，不必承受这可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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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更不必担忧我我是杨缪，天鲲阁的主人，是这神界最贪心、最、最自私自利的商人。我不是你的血亲，更不是什么慈悲良善的好女人。我还不至心到听信那些神仙虚伪的说教，去牺牲自我、成全他们所想要的世界。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既然为之痛苦，那就不要再想。我捧起杨戬瘦俏的颌，轻声与他说。

而今我亲见他、吻他、拥抱他，这样刻地过了一遭，我方才懂他，也愈加怜他。

到最后裎在我面前的，是赤条条如婴孩般不染尘埃的一神明的躯；是一颗历经了千般磨折、却依然温动的赤之心。

若说当母亲消失在我面前时，我还对这一切信不疑。那么当看着妹妹在我面前赴劫时，我中这一直以来被叮咛被告诫的信念却忽然动摇起来

我知于我过去半生所受的教诲来说，这想法是大逆不然而我又止不住地、发了狂似的总要去思忖。也是自从动了这般想法后，我就再也不能承受更多的失去了。

我看着他郁结的眉目痛苦地拧起，眉上挑再一落，就在这些细微的神态变化间，轻轻地、缓缓地，将一重重心防尽数卸。

我很喜这样的阿缪。

二则因为你的格是这样洒脱恣意，又这样果敢聪颖。我想，即便是你生在了我的家，一定也总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路，从这既定的命运里挣脱来吧。

指尖上他额前那方不合时宜的扎染巾。我知，这里藏着的便是他受伤过后再难睁开的天。

我选择俯，隔着巾，用柔的去抚那伤痕。

第一次地，我唤他真正的名字。

【TBC】

不久前我还曾故意寻他开心，作势要摘他这在云雨时都不肯解开的宝贝巾，而他总是风严密护得死，偶尔还要为此跟我置气。但是今天，我的手指都已经上了那系在脑后的搭扣，他也只是温驯静默地望着我，没有一要阻拦的意思。

杨戬，你不会再失去我了。

而今他终于卸最后一重防备，愿向我坦白他的份、他的曾经，这是否又可以佐证，他对我原是真心？

我指尖顿了顿，停留在那系扣上，受着那方金属的冰冷逐渐被我指尖的温度濡，却终究还是不忍揭开他陈旧的伤疤。

他的遭际，他的痛苦，其实我早已知晓。我叹他，生在这世界编制的大谎言之中，劫数注定；我怜他，究其一生都挣扎在宗族孝普世德的腐朽泥淖里，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