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售后服务

酉时的天鲲阁正值临近打烊时，白日里般的客人都已褪去，店铺大堂的朱门空空落落。

看门的开明兽百无聊赖地蹲坐在檐上，青铜的兽染着余晖的金红，圆的虎也一沉一沉地打上了盹儿。

我着灯坐在柜台前，面前一摞摞的皆是小山似的厚厚账册。账簿的纸页哗啦啦地从指尖翻过，伴随着哔哔剥剥的珠算声，天鲲阁这一月来的账目明细便在我中渐渐明晰起来。

每月月末是天鲲阁的结算日，算账目和发放薪都是在这一天里完成。尽这账的工作量繁重无比，我却只觉乐此不疲，目光炯炯。

要问为什么，难你会讨厌数自己赚了多少钱吗？

于我而言，结算日就是我每月中最愉悦尽兴的日。噼里啪啦的算珠声在耳边迸开，都好似银锭相撞时发的天籁之音。

阁中打工的小妖们此时也只等着领薪班，各个神抖擞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假作忙碌，实则都支棱着耳朵，只等那算珠的声音变作铜板在自己袋中摇晃的悦耳清鸣。

待到最后一本账簿也对完成，我把它丢回账册小山上，迫不及待地伸展了一因时间工作而酸痛的肩颈。再一抬，看到店堂里琳琳琅琅罗列着的飞舟模型，边又不禁浮起一个舒心的微笑。

这哪里只是飞舟？分明都是我最的、白的银··呐！

这时从门忽然传来咚咚的沉郁鼓声，是开明兽在檐上用以击鼓的方式报信来客人了。

我转过脸，就见一如松如鹤的白影正迈过店铺大堂朱的门槛。

阔直的肩窄的腰，修到惹地步的双，步态间还是一贯落拓不羁的模样。

杨戬四望了望，似乎也为今日店里的空旷到意外，接着旁若无人地径直向我走来。落日在他朴素的白衫上弥留两肩金的光，像战神闪着光的肩甲，我一晃，好似在某一瞬瞥见了这如今的落魄小神昔年威风赫赫的影像。

我定定神，把方才的幻想统统驱散任凭他往日是如何风光，如今了我的天鲲阁，也就只是个来吃我银的漂亮男人罢了！不可松懈！

其实方才算时，账面上也并非没有一丝问题，就譬如那不翼而飞的白银六千八百两刚巧是一艘歼型甲字号武装舰艇的价格。本无需查，我就知这一定正是我售给杨戬的那一艘。

我财，也同样这世间如旷世奇珍般风采各异的好男。为杨戬这般的人搭一笔还不足天鲲阁每月半成收益的银两，当然还不至叫我心痛到捶顿足的程度。

更叫我困扰的，其实是关乎婉罗劈华山、放玄鸟的那个庞大计划。

这二郎神君杨戬是婉罗打从三年前就一直叫我寻找的人。只是这三年间我的天鲲阁产值扩张得尤为厉害，我一门心思全扑在监工、销售和开发新舰艇上，寻人的事都是给属去，从未真正上心留意过。

谁又能想到这目标居然还能大喇喇地主动送到我面前来，甚至第一回见面就攀到了我的床榻上呢？！

等等，爬床这回事好像也有我的诱劝成分在里面但要早知是这样大的一个麻烦，我就是宁可火焚孤寂而终，也不会碰这

在我的目光偶然及前男人在衣衫包裹隐隐起伏的健硕的肌廓之时，这一想法又即刻猝然地终止了。

嘶。这样好的男人，不碰，好像还是很有些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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