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姜云珠回答，她近姜云珠前，猛地就执起了她握鞭的那只手。

看看你这一双手，你看看这一双原本柔若无骨、玲珑莹的手，如今为他尽污秽之事，受尽屈辱......

但是你便以为会有人夸你一声伟大了么，你便以为李既明会激你了么？

可笑，你让他在你面前尊严尽失，生不如死，竟还在指望着他喜喜陪你一生一世，我儿真是好不天真！

骤然再听母亲严词厉，重提惨事，姜云珠只觉一麻，脸上血又褪了一层。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声音，心中凄凉的哀鸣本没人听得见。

这一切是谁造成的？不就是在上的公主你吗！

心一片冰寒，不知如何才能平息直骨髓的伤痛，她几乎快要到了崩裂的边缘，泪终于掉了来。

你明明答应我，答应我说什么只志在收回李家兵权，定不会让他有事，结果呢！结果呢！

你告诉我？她忽然站起来，一把甩开姜静宁的手，声调带着哭腔死死地瞪着她，娘娘！结果呢！

不，你错了......姜静宁却只怜悯地看着她，姜云珠，是你。

走到这一步的是你，是你的自私，是你的不舍，是你的挽留，是你非要苦苦拉着他不肯让他去死，造就今日不人不鬼。

她仿佛是说累了，忽然轻轻叹了一气。

你费尽心机将他从阎王殿夺回来又有什么用？他当日原就该死在祁西战场，才算全了李大将军一世威名。

姜云珠握金鞭，浑颤抖，她几番张嘴，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从何反驳。

有一些不愿意去想，刻意去忘记的记忆开始在脑中回响。

王朝立，杀伐屠戮，她很清楚，她非常清楚，她与他之间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已经在这一场君臣博弈之中丢失了。

李既明对她所有的依赖，憧憬与迷恋，都找不回来了......

心中愤怒哀痛混在一起，她立在那里，前一阵发黑，只有抓住椅背才能勉站定。

姜静宁见此似乎是起了几分怜意，怜地将发抖的姜云珠整个人都拥怀中，抬起手抚上她的后脑，一遍遍挲。

乖乖，并非是娘亲偏要来揭你的伤疤，只是再看你受李氏磋磨，我只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他。

你知的，娘亲要杀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难以平定从心底汹涌而的悲伤，姜云珠扭了扭脸，在母亲温的怀抱中终于弱地哭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