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臣这一生，已经到了

柳言溪克制着剧烈的心，一步步慢慢走到陆景和面前，对他微一福，坐定。

一阵清新的竹香夹杂着男温雅的气息，瞬间盈满柳言溪鼻腔。

陆景和还是如从前一般儒雅温和，见她坐，笑着对她略一，十分贴的将她面前倒扣的酒杯拿正，为她添上了酒。

温声：

今日风大，颜左使一路上恐沾染了寒气，这酒清淡可，颜左使先喝上一杯祛祛寒意。

柳言溪心一，绷的忽然就放松了来。

她对他回以诚挚一笑，却是端了酒，起对上首的惠孝帝：

民女今日来迟，饶了陛与二位的雅兴，民女自罚一杯。

说罢，才将陆景和为她倒的酒一饮而尽。

惠孝帝哈哈大笑，夸赞：

好啊！文双细心周到，颜左使礼节周全，你二人都是妙人！

柳言溪低，将碎发挽至耳后，与陆景和一起谢恩。

刚刚落座，便觉对面一凌厉的目光直直了过来，柳言溪垂眸，佯装不知李穆在看她，若无其事的夹了菜。

文双啊，你三年前说什么也要辞了官职，去凉州一个教书先生，朕年年都会劝你回来，今年也不例外，朕还是要问一句，你可愿回来继续为朝廷效力？

惠孝帝的话让柳言溪心一滞，陆哥哥去凉州为了什么，她自然是知晓的，对于他为了她自毁前程之事，她一直心怀歉疚。

柳言溪放玉著，用帕了嘴，就听到陆景和轻轻喟叹了一声，带着几分歉疚，回：

回陛，臣这一生，已走到了。凉州风开放豁达，臣余生只愿守着凉州。且臣教书育人，也能为朝廷培养人才，不妄陛信任一场。

柳言溪呼有一瞬间的滞涩，她的耳中回着陆景和那句臣这一生，已走到了！

她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绪，然而放在桌的手指还是微不可察的轻轻颤抖，鼻也涌起一阵阵酸意。

惠孝帝哦？了一声，夹了菜放中，转而问柳言溪：

颜左使觉得呢？

柳言溪猛地抬，便见惠孝帝一双似乎东西一切的睛盯着她，语气意味不明：

颜左使觉得，陆公当不当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柳言溪觉得，惠孝帝似乎看穿了她的份。

柳言溪垂了垂眸，再抬起时，眸中带了几丝恳切。

她学着刚才陆景和的样，为她和陆景和两人倒了酒，举杯：

陆公有经世之学，十七岁便被陛钦为状元，得陛信任。陆公若从小生在普通百姓人家倒也罢了。但陆公既生在钟鸣鼎之家，享受普通百姓享受不到的教育，见识普通百姓见识不到的风人，更是受百姓奉养而成才。

柳言溪说到此顿了顿，从李穆方向来的寒光让她忍不住有些发。

她着继续：

如若公今世只愿偏安一隅，是否对不起这些年自己所享受的优待？所谓在其位谋其职，更何况，陆公心是有远大抱负的人，往事之事不可追，陆公当向前看才是。

果然，她说完之后，陆景和面上没什么变化，仍是一派温和。

一旁的李穆倒是冷了脸，冷哼一声将玉著猛地拍在桌上，站起对惠孝帝行了一礼，言说自己府中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李穆从两年多前驻扎边境不回京起，似乎与惠孝帝的关系便十分张，偏他就是这等桀骜不驯的，且手握重兵，惠孝帝也一时拿他没办法。

李穆走后，惠孝帝视线在陆景和与柳言溪上徘徊了半天，似是颇为疲惫一般，挥了挥手将二人也打发了。

柳言溪了，刚坐上车，便有一个小厮在窗外轻唤了声颜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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