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板起脸：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讲话。

又无言对峙了一会，何冲先急着落跑，不择言地说，自己的次女与公主年龄相近，改日他会送些襄特产的饼来，给公主赔礼歉，想公主应也会喜。

何冲嗤之以鼻：直言说这定是有借无还的局，不必再那虚礼。

给你，让你先和盘托，他好暗中筹算。

白曜翻着书打了两回瞌睡，他们才算要散了。她伸了个懒腰，便追何冲去借一步说话，灵遗原想拦住，终是作罢。睡了一觉，她早就忘了此前是怎么对何冲那番话生气，只是生气的模样，问：你为何觉得本公主是假的？

是啊。快说，你为何以为本公主不是真的。

灵遗从容回应：但如今公主安然无恙，诬告的罪名你也无以承受。公主与我都来自建康，而你一个险些被遗弃的边臣，朝中该信谁呢？如今该杀的都已杀了，没杀的也吓破胆。维持结界须用你太半的灵，无法全力作战，蛮人自然久攻不。而襄幕再无足以替你守结界的术士。你当然更不能放心由我领兵征，但若结界，你不必再有后顾之忧，如此方为共保之策。等边患解除了，你要我奉还结界，我自然也无异议。

灵遗自然不应，反而拐弯抹角地威胁回去，用张楚起义的典故暗示何冲，若将他上穷途末路，他也会像除掉湘东王那样除掉何冲，但又恰好没有真的承认杀湘东王的罪行。

白曜听了很生气，觉得何冲简直是在指桑骂槐，说她离了灵遗就不能自主，跟没有灵识的镜妖一样。毋宁说，因为他刻意误解她是镜妖，显得更气人了。他言之意无非是说，真正的公主不该如此，他不相信公主竟会像条听话的狗一样被灵遗拴着，整天对他摇尾。白曜当即甩给他脸看，他与白曜对视还很讶异不解，不清那些话有什么让镜妖生气的。

他答：以此要挟他罢了，臣并无冒犯公主之意。但若您是真的公主，他为何不辩解？

何冲竟当真听令改：您既是真的公主，他为何不辩解？

就开门见山说，他已抓住了灵遗的把柄在灵遗带公主折去江陵访医的那段时日，他将真正的公主掉包了，如今边这位，应是由镜妖一类灵复刻而成的空相。并且，何冲还有理有据地将掉包始末推演了一遍。他注意到，灵遗总将白曜寸步不离地带在边。白曜上明明有很郁的灵，自己却好像浑然不知，无法调遣。这些都是镜妖的特，貌似与别的灵无二，实则没有自己的灵识，无法主宰自，也不能离开御主太久。昨日的事，更让他确定了这样的猜想。白曜决那些人时，妖兽的灵氛不断外溢，同时又被五丝缚住。没有灵识的镜妖当然不成这些事，但若灵遗在背后用五丝纵，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何冲却好像这才恍然大悟，以为她说得在理，虚礼称公主明鉴。此时的何冲简直和方才判若两人，耿直又木讷，又好像突然想通了，这才是会在此前放言称兵谏湘东王的个。她觉得见了何冲本人以后，对他的好多了许多。当然谈不上喜他的个，只是好像才意识到博弈的对面，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也突然意识到，好像如今的境，好像自己在想方设法刁难他，就像往日的胖喜刁难属。

你少仗着我年轻在那糊，方才，你与灵遗可不是这么说的。

关于结界的事到底没有结果。知仍需不愉快地继续共事，他们便趁此机会商讨起关于兵粮、驻兵与抚民的实事，倒是展颇多，也没有那么冲的火药味。后面的商讨多是何冲在主导，据他多年镇守雍州地方的经验，给初步的判断，灵遗则像个虚心学习的后辈在旁听着，只有在文书的状况与何冲所言大相径，他才会来说话。何冲绝不会坦白承认自己说错，只会缄不言，但对他信不疑的事，定会据理力争，诘问到底，还要灵遗将文书确凿地摆来。

何冲站在她三步远外，神很是局促，好像面对她比与灵遗博弈更棘手。她以为他该说许多理由，结果只是一揖，吐三个字，臣不敢。

灵遗不置可否，甚至不像与她独时随意轻笑，一本正经地顺着他的话说去，如所见那般，公主是一位行很的术士，与某妖兽有缘，他带公主去江陵实为解缘。但其中原委难以对并非术士的人解释，才对外托名于寻医。

而何冲继续，说他派人去江陵查了灵遗的祖上三代，知他家传的通明术，所正是收了压胜的机制，有许多控御人心的邪术。灵遗急着将湘东王的尸埋了，也是怕验尸时暴他的死因，留不利的证据。他若一并死了，灵遗弑杀两位宗室贵戚的罪证，会即刻上报朝廷。到时才真是死路一条。

何冲以为这番话是他变相承认掉包公主，上沉不住气，托了自己的谈判条件，还是和此前一样，他希望灵遗让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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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遗？他的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