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拍吻戏

直到午程园终于姗姗来迟，她的助理是个个小小的女孩儿，拼命抬着胳膊给她举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得并不快，我总觉得她不是为了小助理才放慢步，不由自主盯着她看了半天。

程园着一张楚楚动人的脸，睛很大，发垂到前，带着一致的日系编织遮帽，青黄相间的衬衫裙，日常妆容与穿搭偏向田园风，很清新。她看都不看我一，但和顾白枫的漠视不同，她骄傲得像一只开屏孔雀，缓步走向导演，她的经纪人已经提前在和导演涉了，言辞有些激烈，我竖起耳朵，听到他们反复在说的行程很满、不拍吻戏、改编剧本、压缩时间。有一尤其激烈，程园也加了涉，不拍吻戏，借位也不行，其他她都没提，就这一十分持，态度很，甚至可以说是蛮横，完全不像看上去那么柔弱。

导演也急了，他是个大胡中年人，脾气在我见过的导演中已经算不错了，他突然起，大声说如果都这样那就不要拍了，要么换导演吧，就算顾总来了我也拍不了！

像招魂儿似的，顾白枫还真现在他面前了。她果然来到了片场，她难不是因为裴向林，而是为程园撑腰？我和几个群演在树蹲在一起小声聊天，可都在偷偷看那边的闹。顾白枫皱着眉听着导演、经纪人的车轱辘话，听完一遍，视线定格在程园脸上。

不拍吻戏？

顾总

程园好歹知大广众的，她规矩地喊了一声顾总，很快换了一副委屈的表，顾白枫一现我就注意到程园态度了很多，神像在讨好，又像在撒，小声：先前也没听说有吻戏，可能是编剧现加的，我觉得没有就很好啊。

呸！和我一起围成圈蹲着的群演里突然有人啐了一，我定睛一看，李编剧竟然藏在这圈闲聊的群演里！她愤愤说，最开始剧本就有这段，有人不愿提前看剧本，宁可临时改剧，她真是受够了但她也只是默默吐槽一句，还没有蠢到要去堵枪。

场面一度陷尴尬，所有人都等着顾总决定。萧桐之前告诉过我这个剧本是顾白枫亲自挑的，理说她不会没发现吻戏这段，只见顾白枫睛细细眯起来，看了看程园，又往我们这儿扫了一圈。我赶低，可是好像视线还是和她对上了一瞬。

你确定不拍吻戏？顾白枫转而又问了一遍程园。程园以为她在要她表决心，非常决地看着她的睛摇，不拍。

那好。

我看着她又扭过来，视线扫到我们这圈人里，心都到了嗓。

哪个是女二号？

我站了起来。

顾白枫毫无意外，看着我，只是还是那样的面无表，好像本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一样。

她问我：吻戏，你能不能拍？

我瞪大了睛。程园瞪大了睛。导演瞪大了睛。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睛。所有的人突然都转而看向我，包括程园，她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狠狠地瞪着我，可我一看到她，想起的却是她趴在沙发上被得哭着叫的景，我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俩的关系本就不是我想的潜规则那么简单！至少程园对不拍吻戏这件事如此持又对顾白枫如此反应，她可不认为那是什么潜规则！我傻乎乎的，还以为艺人被老板这样那样都是潜规则。

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我上，我要说能拍，毫无疑问会得罪程园，加上吻戏对象又是小白脸裴向林，不从哪一看都是在明明白白得罪顾白枫；可我要是说不能拍，还是会得罪顾白枫，这意味着没人接她的话茬，她必须依着程园改剧本或另寻他法，这好像也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顾白枫又用那样的神看我了，冷冰冰的，充满嘲讽，她是故意把这两难问题抛给我！

我又想着她老是无端对经纪人扯我的谎，非把我塑造成刺儿才罢休，既然如此，我心一横，豁去了。

能拍。

我看了一裴向林，差多说一嘴，要是男艺人粉不会手撕了我，我拍吻戏不用借位都可以！就看你是要改剧本给我，还是

顾白枫看也不看程园一，冷冷对我：你来演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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