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最终落到宣上。

荀太后的意思，这是成王第一，尤其应善视。

然而，宣也是成王与万年公主所生，是她敌的孩儿。因为公主的存在，荀太后始终未能走成王心中，仅收获一段有敬无的婚姻。

她就无怨尤，不嫉妒吗？

尤其是现在，成王已逝，会稽国已是他们母的天，适度享受权力的便利，又有何妨？权力虽无法弥补生命的缺憾，却可以一消中块垒。

然而，荀太后似乎有“公家”思想。已故的家姑和夫君，在她看来，不是送走的神灵、卸的枷锁，而是值得缅怀的贵人、亲人。他们遗产与遗志，她也竭力维护。

许多人——包括——都曾怀疑，她的贤惠大度是虚伪的面。要到今日，才明白她的素心。

望着四悬挂的秦镜，那是祖母的遗，姑母敬嫘主动放弃继承——“给它们一照，活像是被孃孃严厉的睛盯着，脊背发冷，会噩梦的。”

彼时年少，听了敬嫘这话，真觉得这些古镜附了。祖母那刚愎执拗的女暴君，怎肯轻易死去？必定魂留人间。有很时间，他很怵这间楼室，也敬佩母亲居住其中的勇气。

那其实不是勇气，而是坦然。

对于宣，却不到母亲的大度。不杀他已经是恩典。

犹记得少年时一同随父征，他在阵前浴血冲锋，披散发，宣却安安稳稳，坐在耶耶军帐里看他孃亲笔的画书，风雨不侵。

军旅对宣而言，是陪伴耶耶的孝时光，是秋冬度假。夏日的度假，则是与阿茝一起。他的一年四季，全是假日，永远安闲舒适，有辈的心呵护。

其实，也一早注意到妍可，世可怜的小堂妹，远在沂国现绝嗣迹象之前。他也想久相伴，予以关照，但他需要争储、大事，睁睁看着富贵闲人宣成了阿茝不离的九兄兄。现在赶走之，已然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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