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人如飞絮，泪珠阁定空相觑

转间半月多过去，章太太左等右等，也不见丈夫派人来接，心发急，便叫随大丫回章府打探消息，想着再不济也给儿女递个消息，好叫他们求求想个法。谁知那大丫竟不去章府。她又怒又急，想着是府里换了天儿，可一时又想不是什么形。她威利诱，但那看侧门的婆嬉笑打诨，只堵死了门不让她。她终于忍不住，恨声骂：好你个腌臢婆！也不放大你的灰狗瞧瞧，我是太太边人，你算个甚么，也敢拦我？

那婆生的黑壮实，嗓门又大，立刻扯嗓回骂：老婆混沌浊却也看得明白府里谁说了算，姑娘好端端寻哪门的晦气！怎地跟着被扫地门，还觉得自己是里的娘娘不成？呸，老婆看你馋狗一样想偷汉，些个儿见不得人的勾当，却又着太太名号唬人！那大丫多年来跟随章太太调教妾侍，连姨娘们尚且要给她几分面，听这往日低贱讨好的婆竟敢这般轻贱于她，更是大怒：你个乞贫婆，往日连太太的脚也不！不过两日功夫，竟仗了哪个狗嘴脸的势，撒起泼来！以为傍上个甚么婊，猫儿狗儿就都跟着有脸？呸！也不撒泡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敢跟正房太太叫板，却不掂量掂量你老骨有几两重！

那婆转念一想，老爷只说不叫太太边人回府里，但还没休妻，却没准儿哪天又让太太回来，老夫老妻哪有甚么隔夜仇，床打架床尾和的。真得罪了这丫，怕日后吃不了兜着走。罢了，不让她便得，不该在上压她。但这会儿旁边看闹的一个小妇人，小碎步过来在婆耳边说了几句，婆便狠心来边骂边用扫帚轰太太边的大丫门。原来那小妇人是章老爷一个得的姨娘边媳妇，她自然是撺掇几句，让那婆向自家姨娘示忠。也是看门的婆力太浅，只被哄了丁儿前小利，便生生得罪了太太。

那丫一边抹泪儿一边低走，正想着怎么和太太代，冷不丁就听有人轻声叫她。她抬看了看，是一个几分熟的大肚媳妇，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便停步冷冷看着。原来那媳妇正是廖嫂，她在门看了闹，又见着太太边的姑娘低往自家巷走，这可是平时结都赶不上的人啊！廖嫂觉得机会来了，便趁没人叫住了她。姑娘不认得我，我却认得姑娘是太太边第一得用的红人。我当家的是廖小六儿，正是跟着少爷边的。

倒是个自己人。怎的你刚刚却不敢上前说话？现在唤我，可见也是个不诚心的！那大丫火气正旺，一啐在寥嫂脸上。

寥嫂哪敢生气，只小意哄劝：姑娘莫怪，那老乞婆是听老爷话办事儿，谁敢与她作对。她算甚么东西，也姑娘放在心上？只让她蹦哒两天便得。姑娘不知，太太不在这一阵儿，府里可发生了好多事廖嫂怕人听见，更怕有人通传她跟太太边人牵线，赶低声说了几句，引着那半信半疑的丫鬟偷偷了自己家，关好门窗，才赶忙把太太走后少爷如何迷恋新买来的女，少爷又如何和老爷边得力的人失踪，再有老爷如何那女都一五一十说了。只听的那丫心突突直，她明白此事重大，太太只此一个儿，若是老爷真为了一个贱女人向少爷了毒手，那太太后半辈算是毁了！想到那几个不安分的姨娘和庶的小崽们，她不由得浑冷汗。这件事惊的她手脚冰凉，立刻准备回去向章太太报信。

廖嫂是个明白人，日后太太少不得倚重你些。大丫说完赶小跑走了。廖嫂听到这句话，心里的大石才落了地，总算这个乖没白卖。她也是没法，少爷失踪，她当家的便算没了活计，她又大着肚，没以往的力，在针线房也没了往日的活计，只能端茶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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