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痛

席向月不怕一个人，不怕孤独，唯一怕的是变数。

可她从记事起，经历得最多的就是变数。

包括现在这个时刻。

兼职回家，客厅一片狼籍，台铁架上的盆全摔碎在地，她小心翼翼藏着的东西自然全没了踪影。

席向月冲陈慧卧室，老人神闪躲不敢看她，心虚的表卖了一切。

她绪濒临崩溃，想发疯般质问她为什么要一再纵容不争气的儿，不惜葬送自己的命？

可面对一个残疾的老人，可恨又可怜，满腔怒火无发，整个人脱力般倒在地。

安静地看着地面好久，她又疯了一样给席珉拨电话。

可对方本不会接，一次次挂断后，听筒里传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冰凉女声。

她忽地笑了声。

那是她放弃所有课余时间，辛苦兼职攒来的钱。兴许被席珉一把就赌去，跟海边扬起的一捧沙没有区别。

今后一年的学费生活费，陈慧定期买药的钱，三，张的学习节奏意味着她没办法把质放在第一位。

她要看前，也要为今后。

席向月扶着门框站起来，两气，拨了110。

喂，您好，这里是梧桐路明小区三单元502，我家刚刚被室抢劫了，我要报警

她克制绪，理智地措辞。

说话间一直死盯着床上的陈慧，像是要用这方式最后的叛逆。

席珉是你的儿，却从来不算是我的父亲。

陈慧苍老的脸逐渐变得狰狞，在席向月刚刚说完我要报警四个字后，床柜上的一只保温瓶应声碎在她脚边。

砰！

木弹起又落在地，塑料破碎，胆裂开，十分清脆的声音。

伴随着陈慧在耳边撕心裂肺地大叫，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东西！他是你亲爸！你还知不知自己姓席！！

席向月后知后觉到痛意，低一看，短的肤迅速泛红，大片的，零星的，看起来目惊心。

她上前一步，却被牵扯起来的疼痛止住脚步，

我只知没有我的话，你烂死在这张床上都不会有人。

嗓音平静，又带着刻意压制过的悲壮，说完就转离开。

/

浴室灯光昏暗，勉照得清上的伤。

越来越火辣，仿佛火星黏在肤上一样。

席向月取洒，忍着痛用冷冲洗，可严重的地方已经冒起了泡。

还是得去医院。

她换了条宽松轻薄的门，一边看了看银行卡余额，不到四位数，这一趟不知还能剩多少。

护士理完伤，警察也到了，一男一女穿着制服，在急诊大厅向她询问况。

女孩脸苍白，目光脆弱又，像崖上的小草。

我们刚刚去过你家了，你说拿走钱的是你父亲，没有抢劫这回事。

亲属间的财犯罪行为不好认定，现场况又的确混，所以来找你了解一况。

四周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席向月垂着，浑然不觉，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

我记事起他就开始打我，稍大一就没往家里拿过钱，有时候甚至连几百块的低保都要抢去吃喝嫖赌。

似乎是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席向月微微锁眉，及时止住绪。

后来我开始兼职，况稍微好一，他还是隔三差五回来要钱，家里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被他当了，我开始防备他，把钱藏起来，人也变得势起来他渐渐不敢惹我。

她顿住，垂在侧的手，终于抬起来。

女警不忍看她发红的眶，反倒低了。

那些钱是我自己挣的，跟陈慧和席珉都无关，我已经快满18了，

说了好多话，两人才终于从她声音里听一哽咽，

应该有资格可以告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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