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空中飞人连轴转不知第几个星期，临近跨年，傅靖远终于给自己安排一次假。说不，亦有七八天时间。

他没去公司，在家买了一整年新的游戏光碟，连接电视，没日没夜打游戏，满柜威士忌和香槟，周叁五六喝这瓶，周一二四喝那瓶，定的新车也到了，周日门开大趴。安排得可谓井井有条。

但有计划的安排第二天就被打。

他的微信，几乎没开过，只存了一个好友的微信，突然被狂轰炸。因为从来没响起过，所以傅靖远对这个绿件于置之不理状态，更没有设置静音。

沙发前他扔手柄，被哐当哐当的响吵得烦躁不堪，一脸怒气地开微信，微信名：宋天，他的小员工，给他发来十数条未读消息。

【你在哪？】【回话。】【快回话！】【我告诉你，我很生气！】【再不回话我就去你家。】【老娘今天就要睡你。】【你这个狗男人，你上次说好的睡觉结果鸽了我。】【鸽了还不给我歉。】【气得我几个月没缓过神来！狗东西！】

傅靖远差不认识中文。

被属指着鼻骂狗东西，竟然是自家公司文化。

傅靖远端起手机正要打字回复，那边秃噜秃噜弹了语音过来——他平缓了一心神，克制自己不要暴怒，才慢慢接通电话。

没来得及讲一个字，那边宋晓月熟悉的，八音盒般的尖叫嗓音扬：“傅靖远！你快过来接我！你家小区保安不让我门！”

“……”

复兴园的安保严到什么程度。冬天的麻雀、夏天的苍蝇，没有业主打招呼都飞不来一只。

傅靖远莫名有些兴奋，带着看好戏的心思，晃晃悠悠楼，还没走到小区门，老远就看见保安亭外一只狗熊般壮的女人包裹白大面包棉袄，像南极企鹅般拍打着臂膀，举起双手用力朝他挥舞：“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傅靖远！”

他面愠，想假装看不见已是来不及了，宋晓月像终于等到爷爷来接自己放学的幼儿园小朋友，大步跑来，蹭的一蹦到傅靖远上挂着，穿仔的小细盘在男人的腰间，两只胳膊扒拉着他脖不放，亲密地贴脸与他左蹭蹭右蹭蹭，好似认识了不知多少年。

然后得意地回，对方才还趾气昂不许她门的保安大叫：“我老公说了！明天就把你开除！”

这是要把他的脸也丢到太平洋去，傅靖远一只大掌托着小女人的狠狠，不吱声，决定快步转回自己楼里去。

他不吱声，宋晓月也不吱声儿了。两人抱在一起、静默不语走电梯。她还是不肯来，还是要抱抱，还是撒，就是态度不那么诚恳。带着气，很是难缠。

“宋天。”了门，傅靖远沉声叫她大名，“你不来。”

宋晓月扭脸不看他眯着威胁的神，不肯，不兴地想：我才不是宋天，你别逗了。

“你过来找我，就为耍赖？”来的没用，傅靖远换个法，安抚：“不是来找我睡觉的？外面冷不冷，穿这么多，室温度，脱了棉袄，。”

果然这傻甜妞儿吃不吃。宋晓月敞开汗了的大棉袄，用力捂着傅靖远脑袋，憨闹：“死你么好了。呜，我就要耍赖，你不想我不找我，我想你，想来找你还不行。坏，混，狗男人，狗东西。”一连串的叫骂，快把傅靖远一辈被骂过的份额都用光了。

宋晓月才依依不舍地从男人上来，一把脱了白棉袄，往地上一扔，再脱鞋，她的雪地靴，光脚踩在铺满地的豪华地板上，宋晓月仿佛生来不知什么是尴尬，什么是局促，大摇大摆地走客厅中央，往地毯上一躺，顺便裹住温的小毯，一动不动，冬眠般望着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发怔。

傅靖远跟在她后边，捡起棉袄，摆正鞋，然后抱起躺在地毯上柔的一团，她毯细腻柔白的一张小脸，用力搓了搓。

很奇怪，在公司这几月，他也见过宋晓月许多次，但没有一次，有想要将她拥怀中的冲动，像此时此刻，只要她霸、耍无赖、颐指气使，就算是在机场在地铁，哪怕任何一个无人的角落，他都神奇地包容住这份任，只要她说认识他，那便是认识。只要她将他认识过许多年，那便是许多年。

“还气不气。”他垂眸盯着她红通通的樱桃小嘴看，她撅了一，乖宝宝似的，嘟嘴讨要一个亲亲，“亲一个就不气。”

“宋晓月。”傅靖远确定她是宋晓月，不是宋天，狠狠亲了她一，又啃又地，差没把小女人咬断，怒：“你平日里跟我装什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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