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风阵阵。城中的石板小巷里，车辚辚驶过，只留一车转动的声音，把黑的夜、红的血，把兴衰与荣辱，太和月亮……把所有的一切都抛之于后。

钟声突然敲响。

一声、又一声……耸云的哥特式钟楼，为依希切尔的王女齐声敲响了丧钟。钟声庄重肃穆，响彻在整个那伽大陆的云霄之中，给臣民们一迫的恐惧，审判了皇族的末日，也宣告了法厄同共和国的崛起。

卡拉被钝重的钟声吵醒，她缓缓睁开睛，发现自己靠在加百列的怀里。加百列面凝重，他似乎陷思绪里，抿凌厉又优的线，并没有留意到她已经醒来。卡拉再次闭上睛，假装还在熟睡，却在心中悄悄数着钟声。

钟声一共敲了十叁。

斩首第一名战犯辛西娅后，钟声敲了一……而卡拉是被斩首的第十叁名战犯，十叁钟声连续响起，意味着刑场上的决已经落帷幕。

卡拉不由得想起幼时在一本预言书上看过的一句箴言——

【月圆之夜，钟敲了十叁。】

她不求甚解，不知钟声为何敲响、也不知为何要敲十叁，所以她只能用钢笔在莎草纸上一遍遍地抄写着这个短句。

她那时轻狂无比，不惧鬼亦不敬神明，唾弃箴言也鄙视妄语。

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句箴言，预言了依希切尔覆灭的命运。

……

一个钟之前，刑场上。

乔岑的属将昏迷不醒的战犯和剜的那一双球带到了刑场上去。阿芒忒家主问了一乔岑的行踪，属照乔岑的吩咐禀告了乔岑的父亲。

次向来随心所，经常行踪不定。阿芒忒家主已经习惯了乔岑的脾，既然战犯和珠都已经带到，他也就没有再乔岑去了哪里。他把那一对珠转给了候在一旁的巫师，巫师检查了红珠的真伪，确认了这确实是依希切尔的猩红之，随即他便将其放了仪式用的晶皿里。

在那伽大陆，巫师是一个受人敬畏又不可言说的职业。与祝祷和祈福的祭司不同，巫师则是一群和死亡打的怪胎，他们也被称作“鬼的仆人”。巫师用邪恶的仪式镇压亡灵，清剿鬼魂，他们通常被请来对付那些罪大恶极之人。

然而刽手杀死罪犯的，巫师杀死罪犯的灵魂，本质上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战犯被放在了刑台之上，阿芒忒家主亮起了那把六尺的戮刀。然而就在这时，因却阻止了阿芒忒家主的一步动作。

“请等一，行刑官大人。”因对着阿芒忒家主颔首，“行刑之前，请让我稍微检查一……这是执政官大人的命令。”

台之上，赫尔曼远远地望着刑场上的因在昏迷的依希切尔余孽旁边蹲，细致查看着她的面容，不放过她五官的每一个细节，与印象中的模样比对着。

尽隔得很远，刑场上的所有人和事对赫尔曼来说都尽收底。他闲雅地迭着双，坐于宝座之上，宛如被臣们费心取悦的国王。

因面容平静地端详着地上这个貌的战犯——即使她被挖走了睛，也可窥见她原先的姣好面容。她的命运很凄惨，她上就会被以斩首之刑，不知为什么，一向冷酷的因居然在心中生些怅然的绪。

透过她这张致的面容，因想起她在手术台上凄厉的惨叫，和她差被班顿暴那一次，她一开始躲在米契尔后楚楚可怜地泪，后来却还是鼓起勇气来保护她自己的男人。

她其实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而且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姑娘，但因为她是依希切尔皇族，她就罪不容诛。

因不可回避地把视线放在她眶的两个血上面——他难以想象这对一个贵的王女来说是怎样的酷刑。因心中生怜惜，但他面上没有任何除冷酷以外的表。

无关的绪会扰一个人的专业。因很快就调整过来。

地上的卡拉昏迷不醒，就像已经死亡了一样。因谨慎地用手指去探她的鼻息，受到了她微弱的呼。她并没有死去，因猜测应该是剜的疼痛令她昏厥了过去，就像女皇辛西娅那次一样。

为保险起见，因再次审视着她的形，不放过她的肩颈、她的腰肢……包括她的脯。这的特征和因素来积累的对于卡拉的印象完全吻合，说明这确实是她本人。因记得她的很健康漂亮，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将这个细节记得如此准确。

“因大人，我相信乔岑事，不会有任何问题。”

因啰嗦的检查让阿芒忒家主逐渐失去了耐心，同时他也很不满因对阿芒忒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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