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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霍小玉的钱包里一张纸币去替她买烟似乎都成了一件愉悦的事。并不是因为能看见魏淼，而是自从上次陈婷狠狠瞪了那个猥琐男人一之后，那个男人老实了好几天，连零钱都是放在柜台上让陈婷自己拿的。那被凝视的视线消失了以后，陈婷觉到了门的快活。裙摆上的蝴蝶随着人的行止仿佛在翩翩起舞，陈婷踢着裙边，在光兜兜转转，盯着布料上那一只蝴蝶，觉自己也是一只蝴蝶。

这条裙是霍小玉的。或者说，陈婷的每一条裙都是霍小玉的。霍小玉的丽是人意料的，是倒在混的沙发上，脸埋在一堆五颜六的布料里都会让人夸赞的丽。年轻的霍小玉衷于各式的布料、各式的衣裙，用这些丽的事装她年轻明媚的脸庞，或是她曼妙的，这都能让她觉到满足。她的那些追求者也喜偷偷看一，然后在脑海里回忆她的五官和上五彩的图案，比较着是人更好看还是图案更好看，到最后得到个结论，说图案人更。

年轻的时候霍小玉还是很傲气的，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镇上最漂亮的女人。但是年纪一上来，霍小玉自己也多了慨。有一回喝得大醉，踉跄着回到家里，扑在桶上大吐特吐，陈婷扶着门框看着她背上的纹图案一抖一抖的，像楼阿婆煤灶上快开的壶盖。

霍小玉说，我不是这个镇上最好看的女人。我老了，比我年轻的到都是，走这个镇，比我漂亮的也到都是。

陈婷沉默在卫生间门。她门的时候，听到的话都是你和你妈妈一样漂亮，但是当她站在镜前，她就清楚地明白，自己和霍小玉是不一样的。陈婷的五官像墨画上的淡笔，一掠过，没什么冲击力。也许只有盯着看上几分钟，才能觉到秀气的线条轻了人的心脏一。

陈婷去厨房倒了一杯温递给霍小玉。她不想安霍小玉，也不知该怎么安。这满屋遍地的衣服是霍小玉丽过也追求过丽的证明。在陈婷心里，人哪怕只丽过一个瞬间，都是值得的。

一杯去，霍小玉人清醒了。她从卫生间慢吞吞挪来，然后在地上那一堆箱里翻找什么。

陈婷以为她又要去找她的男友们留给她的东西了。没想到这一次霍小玉来的是一条裙，黑的裙面上几只蝴蝶飞似飞。

给你了。霍小玉把那条裙团了个团扔向陈婷。

陈婷蹲去，正要把裙捡起来的时候，听见霍小玉低声细语：这条裙是你爸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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