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一切如常

叫醒祝宁宁的又是机械化的鸟鸣。落地玻璃外挂着的日光灯准时亮起，虚假的光好像在嘲笑她的无能。

她的烧已经退了。

昨天趁着她意识不清，柳棠还是想方设法地让她吃了药，还喂了粥。此刻她的上很净，床单也是雪白一片，显然他还帮她洗了澡，并更换了床品。

柳棠着血，向她一步步靠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漫无目的地看向墙边的圆桌，上面果然摆着洗净的叉。

他本没把她的反击当回事。

桌上放着三只碗，分别盛了云吞，瘦粥和泡着的果燕麦片。几个小碟里放了几样粥的小菜，又有一个大盘里整齐码放着吐司，火片和溏心荷包。玻璃杯里装着橙，脚碗里有新鲜的香蕉和剥好的荔枝。

她在旁边又发现了一张纸条，是柳棠写的。

「老师，记得好好吃饭。中午我会回来检查。」

简直像是威胁。

说不清是害怕还是饥饿，祝宁宁还是在桌边坐了来，咬了一吐司。

三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一旦开了这个，就几乎停不来。她先把盘里的东西吃了，再把粥端到自己面前，一边喝粥，勺又伸到别的碗里，要尝尝别的菜。

所有的菜品味都很好，咸淡都是照她的味调的。她吃到最后竟然有些慌张，因为连橙也是她喜的甜度。

她吃不了酸，即便是喝橙也要放糖。这个习惯只有和她一起生活过的人才了解，公司的同事或是学生都不知。那柳棠又是从哪儿发现的？

心脏砰砰地，甜甜的橙也在嘴里发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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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课堂小测，柳棠右手受伤，没法儿，老师特许他回家写，他也就借换药，提着书包率先走了教室门。

他不着急回家，而是难得地坐上了公车，晃到了城郊。这里挤挤挨挨地建了许多五六层的民房，街狭小，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就能满。

街边净是铺面狭小的饭馆，油烟大，玻璃门上都腻着厚厚的油渍。间或有装修简陋的果店，红底黑字写着今日的打折商品。

柳棠在一家酱香饼铺前停了来，买了一小袋。店铺旁有一条黑黢黢的小，地上铺着几摊污。他用竹签着饼吃了，把包装袋扔到了店门脏兮兮的垃圾箱里，就沿着那条小往里走。

不过几步路，小的右边现了一暗绿的防盗门。柳棠从袋里掏一把钥匙开了门，不不慢地走上里面泥铺就的台阶。

因为面积小，又建得，所以这栋楼的台阶特别陡。楼梯间没有窗，应灯坏了一大半，几乎没什么光。

柳棠在黑暗中爬了五层楼，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住了脚步，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女声。

我是祝宁宁的弟弟，来帮她收拾行李的。柳棠稍微提了音量。

你等等。

屋里的人淅淅索索地穿起了衣服，片刻后打开了门。一个着镜的矮胖女人穿着睡衣，指着尽的房间警惕地说：剩几个月的房租不退啊，我上次跟你说了吧？

嗯，我知。柳棠礼貌地，侧走了去。

小小的客厅似乎只能两个人，贴着绿窗纸的窗边摆着一张单人床，厨房和厕所可怜地缩在角落。

女人手指的房间则更小，只能一张床和一个简易的柜，简直没有地方落脚。有一扇很小的窗，正对着对面楼的墙，透不多少光。不过房间打扫得很净，东西叠放得整整齐齐。

有祝宁宁的味。

柳棠把书包放在柜上，左手麻利地收拾了起来。女人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动作，声气地问：你这手怎么的？

切菜的时候到了。柳棠随意地解释。

女人嗤嗤冷笑：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派你来？她到底嘛去了？

柳棠回过来，也笑：她忙着工作。

哼，工作。她那工作能赚几个钱，还不想住我这儿了说好的退租前得给我找到个租客，就不了呗，也不过来亲自歉，让自己弟弟来拿行李，可真行

女人嘟嘟囔囔地抱怨，柳棠背对着她收拾，也不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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