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任她手边动作，没有说话，慢慢垂了，盯着她那双赤着的脚。

搽着浆果指甲油的足，被这晌午的烈炙得通红，斑斑的污渍染在上面，不再白净。

裴轸弯腰将鞋脱了来，两指勾着鞋，将鞋正对着陈静的足尖放，说：“穿着吧。”

裴轸举止亲昵，言语却淡淡，让陈静此刻琢磨不透。

她悬着颗心，试探着说：“脚太脏了。”

可裴轸依旧，还是同一句：“穿着吧。”

似好人好事般，无他谊。

等了会儿，陈静还是没有动作。裴轸不再等待，光脚就着双棉袜，踩在柏油路上，转走。

见他离开，陈静手指慌忙拉住他的衣角，音量孱弱，不似以往那般底气地说：“脚破了…”

零丁姿态，已低到了尘埃里。

裴轸闻言一怔，转过就蹲到了她前，手托着她的脚腕，细细打量。

陈静一路跑来，足底早已黢黑，但定睛一看，不难发现些被石、碎玻璃划伤的血。

裴轸皱着眉，拇指抚动，将附着在上的碎石拂走。

动作轻柔，但依旧惹得陈静连冷气。

裴轸抬看了看她，小脸皱，难受得很。

裴轸没再动手，脸凑近了些，嘴鼓着气，缓缓走那些脏污。

右脚大致净，裴轸托着陈静的脚，让她踩鞋里，接着又托起她的左脚，重复动作，再来一次。

整理完毕，还未等陈静开，他便背过了，继续蹲着，说：“上来。”

炽烈的光正照在他弯曲的背上，白的衣衫，袖都盈着光。

陈静鼻一酸，仰着睁大睛，将底的气赶走。

裴轸没等到后的动静，稍侧了侧，又说了次：“上来，我背你。”

陈静底的意愈发汹涌，她直接手背抹了一把，俯便扑了上去，贴着他的背。

“回家好吗？”

陈静双臂环着裴轸的脖颈，正对着他的耳廓张合低语，缱绻。

裴轸睫上一颤，没回答，脚步未停。

今天的动员大会是在市政府举行的，离新安小区就十分钟的步程。

裴轸虽未穿鞋，但脚速未落，两人很快就到了家门。

陈静急着寻他，未带钥匙。还好杜婶与小王在家，帮着开了门。

“哎呀，怎么成这样了？”

杜婶一见陈静脚底的伤，连忙找寻着医药箱，要帮着理伤。

陈静被裴轸放到了沙发上，脚一缩躲了过去，朝小王、杜婶说：“小王、杜婶，今天家里有事，你们先班吧。”

小王和杜婶觉得突兀，正想再问上几句，但陈静不再多说，只是笑了笑，给挡了回去。

待他俩走后，陈静仰望着裴轸，手举着药箱里的双氧说：“再帮帮我，好吗？”

裴轸低望去，陈静此刻已重复平静，仰着的小脸角翘着，可笑意却未达底。

裴轸垂帘，盖住晦暗，接过她手上的双氧，再次蹲坐到了她前。

裴轸之前已帮她理了大概，此时理起来要简单许多，主要就是用双氧消完毒再上药。

“对不起。”

裴轸正帮陈静上着药，听到这声，着棉签的手指顿了顿，藏在的珠动。

“对不起。”

陈静咙哽，她抿着，堵住呜咽，可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在膝。

裴轸着自己不要抬，专注。

可陈静却一声一声，不知停歇，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一声比一声支离破碎。

裴轸回避着这一声声低泣，速度加快，他要赶离开。

“别走！”

陈静不顾刚理好的伤，直接双脚踩地，整个人扑了上去，压住裴轸正起的，跪坐在他上，抱住他的脖，不停地说：“别走…”

陈静从未这般有力量，裴轸完全拨不开他脖颈间的禁锢。

“我心里有你的！”

陈静急促地说，她向前蠕动，贴得与他更近了些，重复着说：“我心里是有你的…”

裴轸僵住了手里的挣扎，缓缓垂落了来。

“裴轸，我心里有你的…”

陈静抱的好大力，两颗心脏贴，怦怦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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