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半。

VP集团27层的电梯门打开时，韩俊发呼了一气，隐约闻到了空气中的血味。幽的走廊隐没黑暗中，尽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透光亮，旁边则浮着手机微弱的冷光，亮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的主人觉察了自己到来，随即从椅上起，欠致意，随即摁开了走廊的灯。

“俊发大哥——您来了。”都胜勋的声音与往常一样不起波澜，即便他上沾着血。

韩俊发看着26岁的都胜勋：左上贯穿而过的狭刀疤给他原本沉静低调的脸庞增添了些许狠气，但那仍然是一张绝不难看的脸。利落的刺猬，雕凿一般的颌骨，黝黑邃的睛藏在眉骨的影中，如一只蛰伏在影中的猎豹。如果需要的话，一秒他的獠牙就会贯穿猎的咙。但他平素只是安静观察着，不着痕迹又低调敛。

难以想象这是10年前林在渊托付给自己培养的少年。

16岁的都胜勋刚开始学拳击，话不多但是经常挑衅他人，所以在练习时，经常被清湖派的其他打手打得上青一块紫一块。但是这小吃痛都只会发闷哼，只是默默地自己贴膏药缠绷带，甚至刻意隐瞒了自己是林在渊的义弟的事——其他人只知这小是被林在渊带来的，只当他是从街上捡回来的家伙。或许被揍多了，这小越来越扛揍，输能力也越来越恐怖，从某一天起，他上就难以被他人留伤痕了。等到他19岁，韩俊发甚至觉得等到这小去服兵役，都没人敢轻易欺负他。

如果只是单纯的凭狠劲能打倒也没什么，帮派里多的是那见血不要命的人，但都胜勋不一样，他的里总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在思考，在计算，在取舍，在豪赌——并且经常赌对。他似乎天然懂得如何拿他人的弱，用恐惧而非疼痛在他人的心理防线上撕开，说这家伙有拷打、勒索、恐吓的天赋也不为过。最重要的是，无论见不见血，他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绪。就韩俊发所知，能令都胜勋痛杀手、连杀四人的原因大概只能跟那个人有关——

“裴室还好吗？”韩俊发寒暄，同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地毯上染了大片暗红，重的血腥味和粪便的扑鼻而来，墙上办公桌上溅了不少血，摆设七八糟一片狼藉，看得很重的打斗痕迹。地上能瞥见的尸，死相都很不好看。

得了，不用问了，裴室八成很不好。韩俊发合上了门。

“郑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 但我希望赶好接过去照顾曦仁哥。”都胜勋拎起了椅边的黑提包，里面也不知装的是什么，似乎准备离开。

“你去吧——这边理事已经跟我代好了，就由我来收尾吧。清洁队的小伙等会儿就到了。”韩俊发拍了拍都胜勋的肩。

“麻烦您了… …”都胜勋说着，目光却挪到了韩俊发后。

韩俊发一转，发现一个着罩和镜的男人的站在不远。

“啊，柳医生… …您来得真快。”韩俊发心里叹了气，简直是来得太快了，令人苦恼。

柳医生是林理事安排来的法医，来取证现场，确认况。理事现在人在中国，说白了就是信不过都胜勋的一面之词——即便是从小被他养大的都胜勋。所以，理想的状况是柳医生不与都胜勋打照面。

“… … 那么辛苦您了。”都胜勋示意，没有多问，但在与韩俊发而过时，轻声说：

“理事一直都教我，不要相信任何人。所以这样很对。”

似乎是在安韩俊发，不要因此到尴尬。随即，他拎着黑提包，迅速消失在电梯门后。

这边柳医生则已在办公室里摆开了材，开始尸检。

韩俊发看了看时间，十一半过一 。他了烟，站在走廊尽的窗台边着，似乎在等待柳医生完成工作，又似乎在思考什么别的事。良久，他自言自语：

“臭小。就算是哪天你偷偷了什么事… … 千万要记好我教给你的所有方法，把痕迹盖好喽。”

韩俊发望着窗外霓虹的夜空，手中的烟灰消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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