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原州又炖了一锅鸟汤。

他穿了件宽大的夹克衫，偷渡似的把酸与的笼揣怀里，打算给顾青渠解个闷。

老同志听说这鸟是要送给顾总的，主动请缨替原州盯梢。

他在原州耳边说了一路顾青渠的好话——

“顾总是个好人啊！”

“没有他就没有大青山的今天。”

“要对他尊重。”

原州：“怎么说？”

老同志回忆：“小原，你们年轻人没见过三十年前大青山是个什么样，滥砍滥伐、偷猎、倒卖保护动、还有黑心工厂排污——当时整座山都是秃的，河里的发黑发臭，山上的动死了一茬一茬……”

原州想想就血压：“没人么？”

“我们也过，宣教过，可是没用啊……”

“当地山民穷得叮当响，找遍整个家找不两完整的衣服，我带着警察去村家，告诉他们偷猎犯法，不能抓山里的动卖给外面的人，不能上山砍树，别把村里的地借给外面没证的小黑工厂……那村就抬起他千沟万壑的，带着吃不饱饭的村民和一串生瓜似的小崽，问我，他们从祖辈起就靠山吃山，现在不让了，他们靠什么活？”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当时瞠目结的自己，以及那个年轻人恨不得找个地钻去的样，嘴角很苦涩地向上撇了一：“我语，说不个理来，只好把行政罚单一撂，溜了。”

之后的无数年里，他总忘不了那一串生瓜似的小崽睁着占满半张脸的睛向他看过来，好像那中传来的不是目光，是一鞭，打在他的灵魂里。

老同志：“小原你说，有好些年我就在想，这山是宝山，人是好人，日怎么就这么难呢？就没有让山和人都能好好活去的法？”

原州：“……”

他低，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听见大青山被人类糟蹋后的愤懑被一瓢冷浇去了。

那愤懑说不清来由，好像是从他第一天山，看到大青山的凄惨现状后就盘踞在心底的。

如果是青岭……如果是青岭的话，原州回忆千年前山神的教导，不怎么愿地承认青岭不会在意这些人类在他上讨一生路的「不敬」，就算他自己被搞得脱发（植被退化）、失忆（重金属污染）、不育（灭绝）。

山神不就是要庇佑一方土的么？那他就得像山一样，直起脊梁，绝不倒。

原州其实不懂，到现在他都不太懂，但——

我现在是半个山神了，他想，在青岭恢复记忆之前，我要保佑这些脆弱的、生命短暂的、冥顽不化的、像林主任、老同志、符宵……

像是青岭一样的人类。

这份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却并没有将他压弯。

青岭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么？

老同志在耳边絮絮叨叨：“还好，这些都过去了……”

“差不多十几年前吧，顾氏集团来了，有他们带来的投资方案，山民的日好像一就好过了，年前我去村里宣教，看村民家家都迁到山，盖了新房，有在保护区工作的，有当个养蘑菇、药材的，日过得红红火火。”

“最息的是当年那村的孙，就那串生瓜里的一个，去年大学毕业，学的生态学，回乡当村，第一件事就是向上了一个往清河里排污的污染企业，抓了两个向境外倒卖保护鸟的偷鸟贼——要搁三十年前，谁能想？谁敢想？”

“听说这里的项目是顾总提和负责的，大青山的这些改变都是他为咱们带来的，顾总是大青山的恩人，希望他健康、久久……”

老同志双手合十，往天上拜了拜，他不信神佛，理说不该有信仰之力。

但随着掌心合拢，原州似乎看见有一丝金光从他眉心飞，往医院的方向去。

老同志松开手，赧然：“人老话多，别见怪，小原……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听这些……”

这位小原好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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