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开的第二个小时，封尧开始无比迫切地想念着顾骁，可悔恨和愧疚却如同肆意妄为的藤蔓，缠绕着他，勒他的肌肤、血，扼住他的五脏六腑，将他拽了望不见底的渊，将他的思念撕扯成一文不值的碎片。

——他还想念吗？

分开的决定是他的，局面也是他酿成的，顾骁明明已经那样挽留他了，他却依然执意，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说着要弥补顾骁，却再次伤害了顾骁，再次破坏了他们之间的，顾骁一定对他很失望了，因为他就是个言的、极度自私的人渣。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假装没有听到那则指令，和顾骁回首府，心安理得地继续过他们的小日，等Y区被攻破、前线传来亦慎的死讯，到时候再去后悔吗？或者像顾骁说的那样，脆闭目耳、自欺欺人，权当亦慎不会事。

但是万一亦慎真的死了……

他会一辈都活在悔恨里的。

他不到。

封尧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亦慎不能，顾骁也不能，所有说着他的、要保护他的人，却都在他抉择，哪怕他为难，哪怕他抵。

一边是唯一的亲人，一边是挚的恋人，命运如同一把利刃，抵在他的心脏，要挟着他取舍，而疚则是致命的毒药，瓦解了他的反抗，这像是肝寸断的恶果，可封尧始终都不知自己到底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惩罚。

他靠着车窗，直到万天成喊他，才回过神来。

万天成看到封尧的正脸，愣了，旋即了张纸递过去，又指指他的睛：“你……”

封尧揩了角，黯然：“没事。”

万天成看着封尧，放了递纸的手，没再多说：“办妥了，我带你去见指挥官，走吧。”

万天成带封尧来到了一辆军用房车里，房车分外两间，外间呈指挥装潢，正中央摆放着指挥台，台底连接着作战系统，台上有晶蓝投影悬空，设备、屏幕摆设在周遭，都与作战系统相接，正在待机状态。

间的门虚掩，封尧跟着万天成走近，依稀听到里面的对话：“……你和你的父亲……唯独睛……”

封尧狐疑地往门瞄了，这时候把守的士兵从外跑来，拦了他们：“官现在有事，在这里稍等一。”

封尧跟着万天成到一旁等候，那士兵看着封尧，万天成解释：“我在机械协会的朋友，来帮忙的。”

士兵了然地：“又是编外啊。”

又？为什么要说又？封尧皱了眉，没等他发问，里屋的门就开了，一名中年男人走了来，男人约摸五十上，姿却依然笔矫健，不怒而威，他着军装，军衔比岑聿了好几阶，想来应该和岑聿他爸是一辈的，他看了看万天成和封尧，问：“有事吗，技术员？”

技术员是几十年前的称呼，现在听来有土，封尧忍俊不禁，被中年男人扫了，又讪讪敛去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