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错就又把封尧哭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来，顾骁便静静地端详着封尧，在思忖些什么，直到封尧哭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条斯理地问：“你知我为什么一直不和你说吗？”

封尧望着顾骁，没有表态。

“就是怕你这样。”顾骁短促地停顿了，生生地转了话茬，向封尧歉，“以前瞒着你是我不对。”

封尧虽然刚刚冲动地哭过，但现在平静了，脑也恢复了正常，他听得顾骁有话要说，也知顾骁想说的是什么：“还有别的原因，是不是？”

顾骁没有否认：“是。”

封尧：“因为亦慎，你怕我会为难？”

顾骁坦诚地说：“对。”说完，顾骁又补充，“封尧，我你，是想照顾你，希望你平安快乐。我不想你选择，所以我没有把真相告诉你。”

顾骁愿意开诚布公地探讨这件事，这是封尧意想不到却也庆幸的，同时他也能察觉到，顾骁创伤的节，和过去、和亦慎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为了防止聊到一半顾骁暴走，接来的对话，他必须要谨慎斟酌。而斟酌的场就是，封尧全然不知该如何起，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这件事来说，他是恨亦慎的，可也只是就事论事，亦慎毕竟是他的父亲，他没有办法接受顾骁去找亦慎的麻烦，就像他无法接受六年前的事一样。在亦慎和顾骁的角度上，这或许是是以还、是无可非议的报仇，可对于他来说，这却是一变相的再次伤害。

人生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互相残杀，他该怎么办？

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是调解，可他说不，因为他知，这对于顾骁来说太不公平了，原谅和放，不可能轻描淡写，他也绝不能要求顾骁轻描淡写。

封尧到很无助，他其实特别想破罐破摔，朝顾骁撒个，把所有的难题都推给顾骁解决，他负责挑剔，不满意了就哭闹，但他知他不能，他必须要负起责任。

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靠谱的主意，封尧决定先问问顾骁，毕竟他的观是次要的，受害的顾骁才是关键，于是他说：“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顾骁诚实地说：“我想过杀了他。”

纵然事先有过思想建设，乍然听到这话，封尧还是有难以接受，他怔愣着，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答他，顾骁也没等他答复，又问：“你会原谅我吗？”

或许是心意相通，即使顾骁没有明说，封尧也懂他的想法，他想杀了亦慎，然后陪在封尧边，再慢慢取得原谅。但如果亦慎死在了顾骁的手里……封尧完全不敢想象那个场景，他迷茫地说：“我……我不知。”

顾骁：“可是你都原谅他了。”

封尧：“你不能这么想，如果我当时能够阻止他，我是绝对不会让他拿你试验的。”

“但你没能拦住他。”顾骁说，“你还是原谅了。”

“我没有原谅他，我以前只是不知。”封尧觉得这比较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你们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我可以恨他，但我不能看着他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