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上的味很好闻，沐浴的芬芳里裹挟着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沁人心脾，这气味似是有温度的，有如一张网，将封尧温柔而不由分说地包裹。

顾骁无奈，只好帮封尧穿上鞋，揽着他去卫生间。

事实上，对于年轻力壮、常年禁的人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但坏就坏在，顾骁现在抱着封尧，容易引起误会。军绷得很，他有难受，想着把封尧挪开，就听封尧闷哼半声，也被吵醒了。

“地上有碎玻璃，会扎到你。”顾骁说完，语气变得轻佻，“抱你去怎么了，昨天不是抱着睡了一整晚吗，都让你枕麻了，还害羞什么？”

“别提昨天！”封尧尴尬得简直是想找个地钻去，他死活不肯依从，“我就想走着去。”

顾骁同样没有说话，他们默契地静了来。封尧的世界再次沉寂，只是这次，多了些令人安心的陪伴。

久违安详的中午，唯一糟糕的是，他起反应了。

压着什么绒绒的东西，顾骁低一看，是封尧的脑袋。封尧枕着他的膛，手臂环在他的腰上，在他的怀里睡得很安稳。这是个毫无保留的姿势，似曾相识，顾骁愣了，满腔的起床气当即烟消云散。

可惜封尧没什么心思理会顾骁的撩拨，他抓着被角，吞吞吐吐：“我想……上厕所。”

他靠近了些，音量很小很低，声线沉缓醉人，有如耳边絮语，拨人心弦，“……它在向你表白。”

封尧的视野里是无垠邃的黢黑，他不知顾骁凑得很近，此刻正在肆无忌惮地端详着他，他在顾骁的面前放了所有的警惕，甚至没有因这过界的距离而产生半分不适。只是四周太静了，这让他有些忐忑，他不确定顾骁是否醒着，试探地唤了声：“……顾骁。”

被褥单薄，不知何时到了腰间，顾骁的手掌抚过封尧的肩背，放在因瘦削而突的蝴蝶骨，将他拉了自己的被里，继而更为越界地抱住了他，再无隔阂。

封尧：“…………”

“你好像……”封尧不自在地顿了，“很张。”

将人带到桶前，顾骁问：“用扶吗？”

这是一个炙而不容抗拒的拥抱，突如其来。封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错愕着仰起脸，朝着顾骁的方向，好像在望着顾骁，尽他什么都看不见。

顾骁遮掩地屈起，然后他发现，封尧也起反应了。

封尧闭上了睛，听着顾骁的心，睡着了。

封尧的脸唰地红了，言又止。

转天正午，顾骁在楼的吵闹声里不地醒来。

顾骁没有回避，他轻嗯了声：“你听到了。”

刹那间的心绪太过繁杂，眸光微暗，顾骁呼了沉重的气，收手臂，将封尧抱了怀里。

封尧小声说：“我睡不着。”

可到底还是错过了。

顾骁慵懒地望着封尧，刚睡醒的音质里透着甚微迷离的喑哑，听起来很是动人：“时间还早，要我帮你解决一吗？我不介意的。”

封尧怔愣着，垂着手，无安放。

封尧愣了，结轻动，却什么都没有说来。

“别动。”顾骁的声音沉缓，“就抱一会儿。”

顾骁用了很重的力，不仅是不想让封尧挣脱。封尧不懂顾骁的意思，只觉得这次的拥抱很特别，似乎掺杂着万般语还休的心念，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顾骁，说话时的语气也掺了几许迟疑：“你……”

封尧手忙脚地从顾骁的上去，拉过被，挡在了二人之间。窗帘厚重，室光线晦暗，他的夜盲不见好转，无神的目光空落落地，无安放。

顾骁扬了眉：“我抱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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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看到了封尧在额角糟糟的黑线，顾骁终是收敛了些，没再调侃。他翻箱倒柜找两副牙，洗漱后给封尧挤上牙膏，听到封尧说：“我想再开灯试试。”

顾骁回过神，答他：“我在。”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许愿此生再无分别。

顾骁倒是不尴尬了，毕竟被抓了个现行的人是封尧而不是他，于是他宽宏地说：“可以理解。”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只是这样不太正常的加速节奏，让他恍惚间生个模糊的猜想。

封尧：“……”

顾骁：“……”

幸而命运虽是潦倒残酷，却待他们并不浅薄，毕竟这世界那么辽阔，山川风月，江海岫峦，他们在茫茫渺渺的人海里，捱过万次昼夜转，一方猜忌，一方失忆，凭着微束希望，兜兜转转，却还是重逢了。

封尧忙不迭拒绝：“不，我想走过去。”

就这样僵持了半晌，他低，将侧脸轻轻贴在了顾骁的膛Hela，他听到有力的心，搏动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