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陡然变调，戛然而止。

他抬手，摸到顾骁的发，登时拧起了眉：“你上都是伤，怎么能洗澡？你不怕染吗？”

床上空无一人，卧室的过局促，沙发旁的茶几被碰倒了，摆满托盘的杯摔得粉碎，封尧跪坐在遍地的玻璃碴里，赤着足，白净的脚踝上落了抹醒目的殷红。

顾骁没有说话。

失明的恐惧似是重恣意的霾，刹那占据了封尧的心，在不见底的漆黑里，负面绪无声地滋生，他沉默着，快要溺毙在无边的慌里——

封尧遮住睛，尽如此，从指溜的光还是让球不住生疼，他难受地说：“灯……睛疼。”

封尧没有作任何反应，他仍然保持着姿势，原本灵动漂亮的睛涣散无光、毫无神采，空得可怖。

夜不，远不及致盲的程度，可封尧却完全没有发现，顾骁就站在他侧的不远。浴室里的光隔了层磨砂玻璃，影影绰绰地投在地板，虚渺而看不真切，封尧在错落的光影里，小心翼翼地摸索，顾骁快步上前，及时握住了他快要伸碎玻璃中的手：“我在。”

就这样吧，顾骁想。他了床，向公寓外走去。

无端失明是不合逻辑的，唯一的可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封尧夜盲的症状加重了。

封尧焦灼地问：“顾骁，你去哪了？”

顾骁发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台灯的光芒太过微弱，封尧又看不见了。

顾骁显然是没想这么多，见封尧，就利落地把这页掀了过去：“那我去开灯。”

借着惨淡的月光，顾骁在服装店里找了件同样款式的净衬衫，边往右手上缠绷带，边向楼上走去。

骨分明的手贴在手背，以一温和而不容抗拒的力度，徐徐牵引着封尧，指尖到的布面，自腰侧到人鱼线，倏地一顿，顾骁问：“放心了吗？”

有如溺的人抓住了亟盼的浮木，封尧用力地反握住了顾骁的手，他循声抬，目光却偏差地落在了墙，他艰涩地说：“我……顾骁，我好像……”

封尧焦急地说：“那你去把灯打开——”

顾骁狐疑地停了，封尧的声音立刻真切了起来，在喊他的名字。他不敢耽误，连忙扯过巾拭，潦草地缠上新绷带，穿上衬衫，推开了门。

他要变成盲人了，一天，两天，或者更久。

封尧电般地回手，木讷地。

接着，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响，有什么东西摔碎了，其中还混杂着几声重落地的钝音。

咔哒轻响，光线直而来，刺得封尧睑痉挛，他不适地眯起，在光的照，霎时泪涟涟。

血沿着络填充生，继而覆上新生的肌肤，夹杂意的剧痛令人难捱至极，然而顾骁却早已麻痹。原先的伤、后来的腐烂，全愈合了七七八八，唯余右手依旧见骨。自愈能力失而复得，除此之外，顾骁能够明显觉到活化后的DIN2大幅增了他的质，达几小时的病变堪称痛不生，却不无收获。

而黑暗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失明。

公寓楼的底商，顾骁颓坐在角落，仿佛从里捞来的一般，血汗涔涔，已然虚脱。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星月黯淡无光。

担心声吵醒封尧，顾骁洗得很快，哗哗作响的在耳畔聒噪，依稀间，他听到了封尧的呼喊。

封尧权当这是默认，他气得不行，想骂顾骁一通，顾骁却：“不洗澡很难受的，我有分寸。”

“……我好像，瞎了。”

悬空突如其来，封尧吓了一，意识地扶住了顾骁的肩膀，空气随着靠近而转，带来了些微汽，他嗅了，怀疑地问：“你刚才去洗澡了？”

五指已经越过了绷带的边界，封尧受到顾骁结实有力的腹肌，在一片黑暗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揣测，他摸的是什么地方，再往是不是就……

回到卧室，他怕封尧被血味惊扰，只远远看了，确认封尧还在睡，然后便走了浴室。

顾骁怔了，伸手，在封尧的前挥了挥。

顾骁：“不会瞎的，应该是夜盲。”

——他被顾骁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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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顾骁将封尧抱回床上，牵着他的手往腹摸去，“你摸摸看，没有血。”

一阵缄默里，封尧倏然到一阵力不从心的绝望，相对于夜盲，更让他崩溃的是，他见不得光。这意味着，不论白天或是黑夜，他都必须要于黑暗之中。

顾骁只得关上灯，打开台灯：“好了吗？”

了他。

这的确是实话不假，毕竟任是谁了那么多血，又了那么多汗，都不会舒服，可封尧明明记得，顾骁上就没有多少能碰的地方，他迟疑：“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