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慎手肘搭在桌沿，若有似无地着太，像在回忆，也像在克制：“他的临床表现是分离遗忘、漫游与木僵，还有幻觉妄想的神病症状。”

两天，四十八小时，上千分钟，上万秒。

亦慎忽地弯了，梢却没有半弧度，那是个似笑非笑的表，讥讽，却藏着几不可察的难过：“将近两天的手术，恢复了四五个月，要我给你讲讲，他都受了什么伤吗？一个正常人，到了那染者横行无忌的地方，会发生什么，还用我继续说去吗？”

顾骁皱了眉，不解地看向亦慎。

这些事，顾骁从封尧零星的回忆里都有所了解，可此刻听到亦慎如此客观完整地讲述，还是不由呼轻滞。

亦慎本不想和顾骁一般见识，奈何这事提起来，他就气不打一来，自我调节几许，不仅没能消气，反而越想越气，因此，也没等顾骁答复，他便自顾自地说了去：“听说过分离转换障碍吗？”

“没什么意思。”亦慎居临地望着顾骁，“他失忆了，现在过得很好。”

顾骁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发病时会自残，乃至自杀。”

“这是一段没有必要回想起来的记忆，我为什么要帮他恢复呢？”亦慎微微一笑，那笑容和煦如四月风，可眸光却冷若冬，“不过，这些都与你无关了。你只需要知，你的望，你所谓的，给他带来了很

受尽折磨的时间一定难捱得度秒如年，封尧孑然无依，该有多难过，又该有多绝望。

“清醒时就在想方设法地逃研究所。”

“他用枪抵在了额。”亦慎将吐字放得很轻，字里行间的自嘲被巧妙地遮掩了去。

亦慎别开，眸垂着，白炽灯冰冷，在他致的侧脸上刷了层淡淡的釉，他像是心打磨的雕刻，得脱俗，也透着一不近人的凉薄。

心兀地涌上难以言喻的复杂，间酸涩，哽住的话语闷得顾骁发疼，他怔忡着，很久后，才无比艰涩地发了声，嗓音发哑：“你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我确实不太懂你们这愚蠢的。”相对于顾骁的渐失态，亦慎却恢复了好整以暇的常态，他站起来，轻靠在桌沿，慢慢地说，“我从来没有期待过封尧会成为多么优秀的人，可我希望他独立自主，去追求并持有意义的事，至少要掌握自己的人生，可以牵动他，但不应该牵动他太多。将生死依托给的人生是畸形的，理应被重塑。”

他似乎是在平复心绪，尽他并没有表过多的神态。气氛僵持了半刻，他重新看向顾骁，中的冷冽却不褪反增：“不想问问，在你死后，他都了什么吗？”

亦慎静了，缓言：“他就离家走了。他从来没有接过外面的世界，什么都不懂，但是为了你，他把染者聚居地去了个遍，差死在亡之海。”

“我把他关在房间里，他闹了几天，开始骗我，说他没事了，说他错了，等我放他来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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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骁眉心锁，颓然地阖上双，睫轻颤。

顾骁眸遽黯，哑然。

原来，封尧为了他，过那么多事。

亦慎看着顾骁，似乎从他痛楚的神里得到了某疏解，语气也缓渐地平和了来：“他知我在关注他，所以一直在反追踪。我获得的位置信息并不同步，知他滞留在亡之海时，我就启了程，还是到晚了两天。”

顾骁意识到了亦慎的话里有话，思忖再三，隐约生个略为可怕的念，他试探地印证：“他失忆了……是亡之海的伤？你没治好他吗？”

而他竟然一度怀疑封尧没过他。

又淡：“字面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