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幻境之中，他对时间逝的掌握未必准确，现实里到底过了多久，他无从知晓。

飞行艇的震动从现实波及至幻境，烈到封尧已然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电光火石的时刻，艇以一个极端的弧度向后倾去，封尧扶住栏杆，掰开手枪击锤，单手用力一抖，净利索地推弹上膛，在移动中再次开枪。

这一掌打得封尧脑胀，明知是幻术，却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应激，短促的心慌，他失了方寸，整个人踩空，急之，也没能抓住栏杆。

容在封尧的枪，板向后剧烈一晃，踉跄半步，黑袍卷邃的夜里，随风扬起。

容不能直接改变人的意愿，只能通过幻术来误导，他让封尧误以为自己已经离开幻境、回到现实，再塑造仿真的幻境，并与顾骁转换位置，这样不需要他手，封尧就会替他解决顾骁，可谓一举两得。

发散的思忖遽然回敛，封尧怔忡地向上看去，眸光里转瞬逝的缱绻。

棘手的，恐怕不仅是容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封尧来不及任何事，枪支脱手而，坠渊，失空的手却倏地被掣住。

——顾骁握住了他的手。

艇翻转一百八十度，转瞬时已将近垂直。

艇再度侧斜。

一秒，飞行艇再次晃动。

漆夜里闪过明灭的枪焰，常年控机械的手有着极稳的准心，弹不偏不倚，从容的扫至肩膀。

容堵在门前，越过他离开的机会不大。

错愕的恍惚间，他宛如悬在广袤的夜幕里，徜徉于熠熠生辉的群星之中，又行将堕星汉的倒影。

来不及呼救，来不及彷徨，来不及遐想。

弹告罄，封尧换上弹夹。

…

封尧后撤半步，踏在掩上借力站稳，并将炸弹向远掷去，红光划了个弧线，稳稳附在不远的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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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来不及祈祷。

容的反应不俗，意识到封尧的击动作，就已向侧方闪去，然而人的速度终归比不过弹，他的肩膀后方爆血，打中的两枚弹没能令他毙命，他忍痛挥手，顾不上编织像样的幻术，只是简单暴地将手放大至两三层楼的大小，带着劲的风，呼向封尧。

顾骁还在刀雨里。

容扶着肩膀，暂时无暇重施幻术。

才是真的。

弹轰鸣而，封尧睁开双，画面仍然是他最初所见的样，只是原本张牙舞爪的刀刃全停滞，不可思议地漂浮在半空中。

他听到刀刃相撞，只可能是——

这次的颠倒来得彻底无比，飞行艇向前倾去，是将要转至垂直的预兆。封尧知，一旦飞行艇转过去，在没有外力帮助的况，是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翻回来的。

顾骁仍然于他中术前的位置，他满刀痕、狼狈不堪，浸了鲜血的衬衫被切割得几近褴褛。

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顾骁拨开面前的刀阵，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容匆忙回防，崩裂之声接踵而来，脚的地板猛烈摇撼，自他与顾骁之间，瞬时拉开一沟壑。

坠猝不及防，封尧的心漏了半拍。所所知似是定格的特写，霎时变慢。

封尧扣了扳机。

顾骁也许还困在原地，而刚才的容是假的，近搏斗也是假的，那么容的位置——

他们必须要回到飞行艇，跟随飞行艇坠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滞留在艇，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封尧不假思索，从袋里摸索来两块金属铁片，他取了上次被困地三层的教训，从那以后，门必带炸弹，没成想，今天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封尧将枪调转回最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