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思绪里的涟漪散成波澜，回忆的汐翻涌涨落，骤风忽雨的浪涛湮天噬地，要将他淹没，他如坠海，在彻骨的寒意里几窒息，他了把眉心，沉沉地呼，受到燥的气息转肺腔，才稍稍平稳了突如其来的眩，然而眉心的手却没有始终松懈。

“我要找的人……”封尧渐渐平静了来，他疲乏地闭了闭睛，不掺语调的音质是最原本的清冷，“他的眉骨应该有疤，腰上应该有刺青……的我记不太清了，但是再见面时，我一定能认来。”

顾骁仍然保持着驾驶的姿势，可目光却牢牢粘在后视镜上，透过反光，落在封尧的上，挪不开半分。他缄默了很久，听罢封尧的最后一句话，忽而笑了起来，那笑容意味不明地，带了自嘲，仔细看来，却又有些莫名的悲凉，他问：“如果，他已经死了呢。”

这虽然是封尧最不想看到的结果，然而在这音信渺茫的五年里，他也曾设想过无数次，因此当顾骁提起时，封尧只是神如常，并没有怎么动容。这么多年来，他因为一线希望去过最危险的地方，也因为毫无希望而满世界地寻觅，光薄幸潦倒，但他会一直持去，这是他的固执，他已经好了蹉跎一生的决心。

什么理由都不能让他停止寻找。

即便是死亡也不能。

封尧好整以暇地拿起手边的小发明，淡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这辈都会继续找。”

顾骁有那么片刻的失神，再说话时，他的嗓音泛起了不甚明显的涩哑，他问：“他就是你男朋友？”

封尧了：“对。”

顾骁：“你很他吗？”

“吧。”封尧说，“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我形容不来，反正很重要就是了。”

这一番话，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剖开顾骁的心，回忆猝不及防，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埋葬于心底的往事悉数呈现，而这次，他没有抗拒。

那年，封尧十二岁，他十五岁，他们在Sen的研究所相遇，封尧是Sen的养，他被Sen捡回了研究所。

那年，封尧十四岁，他十七岁，他们相。

那年，封尧十九岁，他二十二岁，他整天没有见过封尧，傍晚时被制带走、推上手术台，注病毒，行人改造，成为了DIN2的试验品，代号是DIN2-18。

他的改造失败了，细胞坏死、组织崩溃，他的心脏停止搏动，确认死亡后，他被扔了尸理场，可他的DIN2却生生不息，它不断地撞击、侵他支离破碎的，终于，在某天夜里，它唤醒了他。

濒死的日痛不生，那时的顾骁甚至都比不上丧尸面，机调节是漫的，他在尸理场待了很一段时间，最终DIN2与他成功合，化了他的质机能，给予他自愈能力，也修复了他的躯。

他奇迹般地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