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到了北京记得给爷爷打电话。”爷爷站在车窗边絮叨，车里的布包里装着一小捆用橡扎好的百元大钞，“这是去年开秋蚕攒的钱，本来是想攒着给你上大学用的。现在你要去北京念书了，你就先拿着，照顾好自己是最重要，想爷爷了就和爷爷说，我这把老骨去趟北京还是行的。”

他们由东往西，从寒将至的乡赶往四季如的云南，飞机在六千米的空载着他们横贯一整个凛冽寒冬，最后在光明媚的里悼念他们再也无法回家的儿与父亲。

所以就给他取了个带「桥」的小名，借村那座几百年的老石桥镇住他的命格保他平安大。

“爷爷，我上就收拾好了。”何晚山从回忆中回神，应答了一声后把警徽放锦盒里小心翼翼地放行李箱，拎着行李急匆匆地走房门。

“爸爸，我要去北京了。如果你还在，应该也会为我兴吧。”何晚山垂眸用细绒布轻轻去警徽上的尘埃。

“小桥，还没收拾好吗？”爷爷拄着拐杖在门外喊他。

太多向往，也许是自小的经历让他懂得了家人的重要，父亲去世后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考上大学，毕业后在离家近的地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陪着脚不便的爷爷安度晚年。

何晚山走到窗边的书桌旁，从书桌最面的屉里拿了一个锦盒。

“那我们小桥就麻烦柳老师了。”爷爷年纪大了脚不便，没法亲自送他到车站，于是就拜托了柳老师送他一程。

“柳老师，都准备好了。”何晚山把行李箱放了汽车的后备箱。

父亲牺牲在云南边境的时候他才五岁。

他只记得爷爷倔但沉默的侧脸，那是江南这座小镇一年之中最冷的一天。

年少总是无知又无畏，那时候的他还不懂得死亡的重量，所有人都在悲伤，只有他懵懂地看着灵柩里闭着睛的男人，就像当初茫然地看着母亲拎着行李箱离家时那样。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何晚山自己也知，爷爷其实并不贪酒。以往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和村里邻居一起小酌几杯，第一次酩酊大醉，是在把父亲的骨灰接回家的

但柳老师却看中了他的能力，希望他能转学到大城市里获得更好的教育。爷爷知后也极力支持他去北京。

闻言，柳蔺靖连忙摆了摆手：“不麻烦，小桥能通过考试去北京上学，我这个老师的兴还来不及。”

爷爷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带他去云南参加葬礼的时候，他还不知这个躺在灵柩里永远不会醒来的男人，是他的爸爸，更不知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他。

“爷爷你照顾好自己才是真的。”何晚山了鼻，借着笑容压底泛起的酸涩，“别再喝得醉醺醺的不知回家，我走了可没人拿着手电筒半夜去找你。”

锦盒打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警徽。

小桥是他的小名，当初给他取名的时候，村里的算命先生说他命格太轻慧极必伤。

这是他因公殉职的父亲留给他最后的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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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父亲的记忆其实非常模糊。因为职业缘故，家里没有留一张父亲当年的照片，牺牲后送回家里的也只有一盒骨灰和一枚染血的警徽。

“柳老师的车已经在门了，你别让人家老师等太久。”

“那也是多亏了柳老师的栽培。”

柳老师已经等在了门：“小桥，行李都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