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怀疑，云念尘就是因为八竿打不一个，才会让心困住自己这么多年。

有什么事想不开的呢？

云念尘轻嗤一声，未对这话作什么评价。他将小盅放回谢霖手中，顺手扣住那只受伤的手腕。

谢霖正想问，就觉到一堪称温和的灵力涌了伤，那地方顿时没那么疼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默默将嘴闭上。

寒潭，可真有效。

昨天还见着就要发疯的人，今天的灵力就变得温和许多了，甚至还知要给自己造的孽收拾烂摊。

以至于让谢霖觉得，云念尘急着回仙门，会不会也有这个寒潭的原因。

“小师叔，我们何时发？”

“现在。”

云念尘用灵力温养完他的手腕，从地上捡了几柄剑装自己的纳戒中，踩上其中一把，带着谢霖，转朝山飞去。

这还是谢霖第一次见到云念尘用这东西「御剑而行」，憋了一会儿没憋住，忍不住问：“小师叔，您的剑……是什么问题了吗？”

云念尘没说话。

一直等飞剑靠近北境，他才重新开，结束了这场漫的沉默。

“剑修的剑，是的化。”云念尘说，“我没有自己的剑，只锤炼「心剑」一柄，可化九九之数，乃是我的本。”

谢霖眨了眨：“那您是……不来了吗？”

心了，自然无剑，且符合云念尘现在看着就不太对劲的状态。

云念尘未答，态度像是默认。

“那，”谢霖说，“冒昧问一句，您的……是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云念尘声，忍不住又问：“您现在，是对自己的产生怀疑了吗？”

“我十岁那年，家中突遭变故。”云念尘突然开。

谢霖不想再揭他伤疤，连忙阻拦：“这个故事我已经听过了，您不用讲述细节。”

“也没有可讲述的细节，自我亲手报仇以后，那些记忆就日渐淡忘了。”云念尘说，“但我悟之时，便是家中血成河那日。当时我想……”

他漠然的视线看着远，一字一句地说：“若我有一剑，则这世间不平不必加诸我。”

谢霖张了张嘴。

这话在他意料之外，却让他动。

凡人时，曾切会过凡人在面对修士时的无奈，受过十几年现代社会的谢霖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想揪住修士的衣领，大喊一句“王侯将相，宁有乎？！”

也难怪当时的云念尘会有这想法。

可是，现在呢？

他对这想法产生怀疑了吗？

“我这一生，从未有不敢踏足之地，若有胆敢拦在我面前之，皆以一剑劈之。”

“但他不敢劈我。”云念尘话音未落，心忽然从他里钻了来，对着谢霖猖狂大笑，“啊哈哈哈他甚至不敢听我说一句完整的话！大剑修！云念尘！听话都不敢，分明是个彻彻尾的懦夫——”

云念尘漠然伸手一捞，掐着心的脖将它掐到消散，脸上满是嫌弃。

“唉，”谢霖叹了气，“不听就不听吧，这心说话语无次的，容想必没什么营养。”

“那个……小师叔，”他想了想说，“我知一病，初时只是心不好，但患病之人本无法让自己兴起来，又因为表现来的症状不明显，旁人很难理解那痛苦，常以为患者是在无病。唔……我就是想说，心本就是郁结的产，尽会说些胡话，不听他的不代表就是懦弱，无非是……呃，节约了修炼时间，将之用到更有用途的地方。”

“呃……”云念尘轻轻嗤了一声，随后：“谢霖，你有没有觉得这番话哪里奇怪？”

“啊？”

“你是我师父、师叔，或是师兄么？”云念尘竟然回了，黑的双直视着他，“既不是我辈，为何一副劝解的吻？”

“呃……”对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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