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在第二日他们去鹿鸣馆时，便有侍人来找他们。

轻轻的，仿佛一个无声的安抚。

连廷试舞弊都如此肆无忌惮，其他三次考试又该是什么样的场面。

李成绮神不变，神却冷冽森然。

章逐薮看了李成绮，发现他没有不悦，知他在替皇帝发问，便回：“一百二十人。”

谢明月无声地叹了气，轻轻握住李成绮那只砸桌的手，放到自己膝上。

他朝李成绮见礼，“陛，”目光落到谢明月上，他一瞬间有些惊讶，“谢太傅。”

李成绮给他的事不过那一桩，先前单独见李成绮时他只问了李旒是否知晓，当着谢明月的面，却要他全说，便是先帝李昭，对于谢明月都未必有这样的信任，章逐薮压住惊讶，回答：“是。”他记忆力极佳，文书中的容看过一次便不会忘记，“在廷试开始之前，会有一份名单送到鹿鸣馆，名单中记录考生命，年龄，籍贯，还有样貌特征，若是来买题的人不符合其中一条，鹿鸣馆绝不会将题目卖。”

“你叹什么？”李成绮冷冷。

李成绮攥着谢明月袖的那只手蓦地收。

“牵涉贡士有多少人？”谢明月开。

李成绮静默一瞬，忽地笑了，“谢卿，你比先前只会让孤别生气了，气大伤时不少。”

“讲吧。”皇帝。

李成绮皱眉，没有回答。

“文书送到宁殿。”谢明月：“去罢。”

一只手贴上了他的肤，将他攥的手握住。

谢明月笑容有几分苦意，柔顺地回答：“臣那时却也想拥陛怀，只是不可。”

“这几百贡士中，即便有颇有家资者，却也只富不贵，听闻可以买到策题，要么买，要么当什么都不知。”因为谁也不知这份策题是真是假，谁也不知贩卖策题的人究竟有着何厚背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去，不忘小心关上门。

听到这个数字，李成绮攥得更，手背上青都隆了起来。

先前李成绮喜怒在谢明月面前还多有掩饰，现在却半不作伪。

但他心中之震撼无可言说，只能维持着一张面无表的脸，不让人看端倪。

李成绮手中还着那只细的玉香匙，香匙划过桌面，李成绮声音森然，“好大的胆。”话音未落，香匙因为李成绮的动作砸在桌上，顿时折成两半。

章逐薮抬看皇帝，见李成绮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才躬见礼，：“是。”

谢明月柔声问他，“手疼吗？”

倘若皇帝不，倘若皇帝默许，那么这样，与找死没有任何分别。

李成绮心中怒火无端地被平复大半。

章逐薮当然也看见了这个小动作，他迅速收回目光，表变都没变一。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知皇帝为人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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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份名单中，考生以家境划分为上中三等，因家世不同，题目价格也不同。卖题人通常会在各考生聚集的酒楼客栈安自己的人，观察八方。如顾郎君与卢生一事，在第一晚便被鹿鸣馆人所知晓。”

一截飞，落到地上，碎声琳琅。

章逐薮就算是个瞎都能看李成绮此刻已经在暴怒边缘，当即低，不再说话。

“书画斋臣亦查封，”章逐薮：“书画斋的事称自己一概不知，只是旁人买画，他买画而已。臣看过那些画，都是仿大家所画，仿画拙劣，平平无奇，有人愿意几十万两买这样一幅画，且生意源源不断，任谁都会觉得有问题，他不过是装傻罢了。”

“生意源源不断？”李成绮忽然开。

谢明月今日着白，漆黑发泼墨般地散落到后，愈发显得肤素白，神清骨秀，淡眸中尽是李成绮的倒影，满是他，仿佛满心也是他。

章逐薮实话实说，“是。”

李成绮将手中那截扔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