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杀人，向来讲究冠冕堂皇，师有名。

所以他能再当皇帝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李愔不，不能拒绝宣亲王令，平王府又远离京中多年，不清楚其中利害，才敢把儿送到京中来当皇帝。

“你是宗室，算起来亦是孤的弟弟，”李成绮笑：“帝王冠冕，旒为冕上珠，你可愿意改琉为旒，孤冕上一颗玉珠？”

平王早逝，留孤儿寡母在王府中，平王继室低微，无势大姻亲，忽闻京中来人请幼去皇帝，焉能不欣喜若狂？

随意未必全是轻佻，亲近之人相互谈起，亦随意无比。

“自此之后，宗室人人震恐，”李旒笑中苦意更甚，“适龄者无不自危，在当时宗室众人中看来，于此时被立为储君的诏令，与秋决问斩的文书无异。然国不可一日君，臣等遍查族谱，方从安州得见陛。”

李成绮颔首。

侍从找到这支箭时，它在一濒临断气的鹿脖上。

他中的先生指的是谢明月，谈起谢明月时态度随意。

他说完只觉心狂，却没有低。

李旒苦笑了一，他问：“陛可知，谢侯一日杀三帝之事？”

毕竟谢明月素来作伪，能让他不顾忌名声，亲自令杀人的时候可太少了。

“那三人俱是与先帝血脉相近的宗室弟，与先帝葬仪结束不过两个月后一一被杀，”李旒目光中似有不忍之，显然回忆起了当日场景，“理由皆为对先帝不恭，于大礼上面无哀，反有喜不自胜之态，”他回忆着当日谢明月冷淡说这话的样，“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怎堪承继大统？”

况且，杀的还是储君。

在那一刻，李旒连自己的心声都听不到了，他耳边隆隆，所闻唯有帝王一人声音。

李旒静默一息。

漆黑的睛看着他，星星的笑意蕴其中。

谢明月颔首：“臣不如。”

李旒摇；“是，也不是。”

李成绮扭对谢明月笑：“此少年意气，为谢卿所无。”

李旒回答：“回禀陛，是琉之阙的琉。”

少年人跪伏在地，台上帝王的声音像是从九重天上传来那样辽远旷渺，是他终了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度。

少年人这时终于叩首，“臣，愿意。”

是谢明月能说的话。

帝王居台，漫不经心地看了跪在面的少年，沉：“琉璃光华转，然脆弱易碎，尔箭法卓然，意气风发，不宜用这样的名字。”

李成绮摸了摸鼻，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孤竟不知，该不该谢先生。”

李成绮无言片刻。

李成绮听过这传言，但全然不知，李旒既然愿意说，他也很愿意听听他死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皇帝颔首，听见李旒实话实说并不恼怒，却问：“因为孤与先帝相似，所以王爷才会力排众议拥立孤为帝？”

但李旒还是用了这支箭。

谢明月当年为什么杀那三人个中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了，但大约不会因为礼仪这样的小事。

京中局势何其诡谲，与其说是来当皇帝，不如说来送死。

太监大声问：“陛问，哪个琉？”

猎，只为仪式所用。

他本该伏地见礼，那一瞬间却抬起，对着帝王扬声：“臣名李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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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月此举，简直是亲手把逆臣贼图谋不轨的名声安在了自己上。

时间转，当年那个伏跪在台的少年人，如今坐在他面前，一如往昔。

李旒沉默片刻，认真而诚实地回答了，“陛确如先帝肖似，臣望先帝，恍然间，似见兄。”

“陛当时是待选的五人之人，陛容殊丽，臣见之竟如先帝模样相似五分，故而，”他停，“之后的事，陛也就都知了。”

李成绮微微倾，像是疑惑，“为何既是，又不是？”

李成绮对他满意，于是笑着问李旒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