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的事得到，人有的事不到。李成绮自己宽自己。

满空来写完，跪在李成绮面前，双手将纸奉上。

李成绮接过，扫过满空来所写，“年幼时族覆灭，被昆悦抓住了隶，如此数年，朝廷大军一日忽至，见到了朝廷大军之威，今日见陛，仍觉震悚。”

烈的血腥味与烧焦的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你经历过兰居之役？”

满空来垂首。

李成绮将纸扔到桌上，中似有审视。

那是他登基之后的第四年，朝中对改革阻力愈大，有朝臣窥权，外有国环伺，还有西边，万俟澜陈兵数十万，于周虎视眈眈。

李成绮知，这场仗要打，并且必须是一场毋庸置疑的大胜。

他需要一场大胜，让边境安宁，让朝中反对之人闭嘴，让觊觎周朝者死心。

兰居一战，大获全胜。

那年冬日，李成绮拖着病躯，亲自至边境。

呼声万岁，如山崩。

那一战昆悦族灭，战况惨重李成绮不是不知，若满空来当真亲历了兰居一战，恐周朝不是不可能。

满空来低着，一动不动。

“继续写吧。”李成绮移开了目光。

满空来拿起笔，继续抄写。

他轻轻地，颤抖地一气，这时候方意识到自己后背已经透了。

在漫天冰雪中，他被冻得四肢几乎麻痹，却还是拼尽全是最后的气力，跟着那辆看起来最最温的车。

但他很快被护卫抓住了，护卫惊愕于他湛蓝的睛，争论着他到底是不是着人样的狼崽。

他面发青发紫，在大雪中接近断气，突然那辆被包裹起来的车上有人来了，风雪太大，他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记得那是个很温和悦耳的声音，那个声音说：“陛想见他。”

他手中死死地抓着一把断刃，断刃上黏着血冰，差冻在他手上。

断刃被护卫扯了来，他像只幼犬似的，被拽着后颈，扔到车上。

车的气让他恍惚。

恍惚是天到了。

他呆呆愣愣地觉得那些死人和硝烟都是梦。

天来了。

车燃着意，又尊贵得不可攀附的香气，他吃力地抬起。

他对上一双睛。

一双仿佛裹挟着冰雪，甚至比冰雪更为冷淡的睛，他被这双漆黑的睛冻得瑟瑟发抖，可一刻那双睛的主人便笑了，眉弯弯，一红痣若隐若现。

这双睛的主人实在漂亮，比满空来见过最丽的都明艳。

他偏，与边的玉立的挑青年笑着说了几句话，满空来耳边隆隆，什么都没听清。

满空来想，他一定是死了，不然怎么会见到这样冷艳人又在上的人呢？

满空来握了竹笔，须臾后又松开，安静地撰录书写。

“孤不想喝。”他听见李成绮说。

满空来悄悄抬，看向李成绮的方向。

李成绮趴在桌上，却还不老实，垂的发尾随着他的小动作摇摇晃晃，他抵着桌，这样看起来脸比以往圆了不少，有少年人的稚气，“孤病都好了。”他苦着脸同谢明月讨价还价。

“臣早上还听见陛咳嗽了。”谢明月不为所动，他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放到李成绮面前，“陛，良药苦。”

李成绮苦着脸看那碗药。

他表现得如此天真，和方才冷漠迫人的帝王仿佛本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今日最后一碗。”谢明月。

“最后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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