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三岁启蒙时便开始握笔，自三十岁病逝前仍笔不离手，迄今已有二十多年，他多病，手指而细，一层苍白的裹着骨，手上有握笔的茧，再冷不过。

而这只手，手指尖还是粉的。

是他从未有过的健康血气。

难有谁真求了什么医死人生骨的神药来？李成绮暗衬。

他从来不记得太医院有谁医术明到了这境地。

心中疑惑惊愕欣喜兼而有之，他不知究竟怎么回事，只静观其变。

萧萧本来低垂着睛为小皇帝手，忽见一视线落在自己上，抬起望去，正好对上李成绮那双雾蒙蒙的睛。

萧萧张呼陛，泪却先于声音来了。

早上太后怕人太多打扰少帝休息，殿中仅留数人，至于能陛帐幔中的，只她一人而已。

李成绮见她哭得恰如梨带雨一般，他上不比往日沉重，自觉积年顽疾竟被除，心大好，朝着萧萧轻轻一笑。

小皇帝不好，生得却好，是漂漂亮亮净净的小公模样，冷冰冰的泪淌到脸上，萧萧才意识到自己竟在天面前落泪，羞得双耳通红，小声：“陛可醒了，娘娘自陛发烧便一直守在床前，昨半夜才劝回去，婢去请娘娘来，娘娘见到陛醒了定然欣喜。”

中空置多年，这个娘娘当然不会是指皇后，中能被唤娘娘的，唯有太后而已。

李成绮以为这小丫是太后边的新人，并不惊讶她为何在伺候自己，只惊讶于太后何时这般关心自己了，却笑：“娘娘担心了几夜？”

他的声音细，几乎有雌雄莫辩。

李成绮乍听自己的声音，如遭雷击。

萧萧本没注意到李成绮的不对，喜悦减轻了她对小皇帝的恐惧，喜：“是啊，虽娘娘平日待陛严厉一些，心中却真放着陛呢，婢这就去请娘娘来。”

第3章

“不必去了。”李成绮听见自己说，还是那样得能掐的声音。

李成绮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咙，他从前嗓音微沉冷淡，不怒犹威，今日听见自己的声音成这样，愕然得不亚于谢明月告诉他，他要谋反。

嘁。

李成绮想，谢明月谋反有何稀罕，谢明月对他忠心耿耿才值得称奇。

萧萧微怔，望着他：“陛？”

说句不敬的话，小皇帝会有此灾完全是因为靖嘉玉非要罚他在雨中跪着，九死一生地过来了，难免对太后心有怨气。

少年人极易怒，萧萧不敢多说多劝，便：“是，婢知了。”

李成绮：“取面镜来。”

萧萧了声是，屈去。

李成绮撩起衣袖，手臂很白，不是他那久病的苍白，而是保养得当生惯养来的细白，手腕细细的，仿佛骨架还没定型，放在他从前的手中能环一圈还多好些。

“孤，可在梦中？”李成绮喃喃。

乐还是那个乐，甚至连帐幕上的纹都毫无变化，透过帐，李成绮能看见和从前别无二致的装饰，他仍在周朝，那婢女叫他陛，他就仍是帝王。

只是不知，是哪代帝王。

萧萧取来镜奉上。

李成绮接过镜，揽镜自照。

又是一阵沉默。

李成绮：“……”

镜中人不是的不好，相反，他得很好，靡颜腻理，明眸善睐，双微微翘起，两颊即有一双酒窝，虽年岁不大，已显现风采，这样的样貌就算在李成绮这等于的人中也很漂亮，毕竟——这小孩和他得很像。

他抬手，二指了眉心，心中绪何止莫名其妙可以概括。

哪怕当年崔愬权倾朝野，掌废立之权，稍有不满就能废了尚是储君的李成绮时，他也不曾如此毫无绪过。

崔愬毕竟是个活人，是活人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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